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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新生命的惊喜 B超室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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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在晋城待了将近两个月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先是早上起来恶心，她以为是前一天吃坏了肚子。然后是闻不了油烟味，食堂的炒菜窗口她绕了三天。再后来是困，困得离谱。有一回她蹲在脚手架上记录斗拱数据，蹲了没一会儿就头晕，差点从架子上栽下来。程守拙在底下看见了，当场把她骂了一顿，让她回宿舍休息。
她躺了一下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生理期，好像很久没来了。
她打开手机日历往前翻。一个月，两个月。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第二天一早，她跟程守拙请了假，去了县城的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宿舍，关上门。
两条杠。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两条杠，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把验孕棒翻过来看了一遍，又翻回去看了一遍。两条杠，清清楚楚，没有模糊，没有误差。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顾时的号码。她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好一会儿，又退了出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她刚来晋城两个月，程守拙的项目还在关键期，她还有好多事没做完。如果现在告诉顾时，他会怎么样？他会让她回去吗？他会放下公司飞过来吗？
她想了很久，最后给沈曼庭打了电话。
“沈曼庭。”
“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林清禾沉默了两秒。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是一声尖叫。
“林清禾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
“顾时知道吗？”
“不知道。”
“你还没告诉他？”沈曼庭的声音拔高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林清禾把验孕棒放在床头柜上，“我刚来两个月，程老师的项目还在做。如果现在告诉他，他肯定会让我回去。可我不想回去。”
沈曼庭在那头叹了口气。
“清禾，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能瞒。顾时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要是瞒着他，他知道了会比现在更生气。”
“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林清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周末。”她说，“他这个周末过来。”
“行。你自己说。”沈曼庭顿了一下，“清禾，你害怕吗？”
林清禾想了想。
“怕。”她说，“但不是怕他生气。是怕他让我停下来。”
“他不会的。”沈曼庭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周五晚上，顾时到了晋城。
他开车来的，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林清禾在宿舍楼下等他，远远看到车灯，心跳就开始加快。
顾时下了车，走过来，先看了她一眼。
“瘦了。”他说。
“没有。”
“你下巴尖了。”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程守拙是不是不给你吃饭？”
“是我自己吃不下。”林清禾脱口而出。
顾时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吃不下？”
林清禾看着他，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等吃完饭再说。可她看着顾时的眼睛，忽然觉得瞒不住了。
“顾时，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顾时看着她，表情慢慢沉了下来。
“什么事？”
“我怀孕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时的手还停在她脸侧，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动。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可他说出来的话只有三个字。
“多久了？”
“两个月左右。”
“你一个人去的医院？”
“没有。买了验孕棒。”
顾时沉默了。
林清禾看着他的脸，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心里有些发慌，正要开口，顾时忽然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顾时——”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闷的。
“我怕你让我回去。”
顾时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
“我为什么要让你回去？”
林清禾愣了一下。
“你不让我回去？”
“我为什么让你回去？”顾时又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林清禾，怀孕不是生病。你该做什么做什么。程守拙的项目你想跟就跟，你想读书就读。我在你旁边，不是来管你的。”
林清禾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以为你会担心。”
“我当然担心。”顾时抬手擦了一下她的眼角，“可我不会因为担心就不让你走路。你走了这么远才走到这里，我不会让你停下来。”
林清禾埋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顾时。”
“嗯。”
“我还没去医院检查过。”
“明天我陪你去。”
“你明天不回去？”
“我请了假。”
“公司呢？”
“公司没了我照样转。”顾时说，“你没了我，不行。”
林清禾在他怀里笑了一下。
第二天，顾时陪她去了晋城市区的医院。
检查做了一上午。抽血、B超、各种指标。林清禾躺在B超床上的时候，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模糊的影子，心口跳得厉害。
“看到了吗？”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很小的光点，“孕囊，位置正常。目前看一切都好。”
林清禾盯着那个光点，眼睛一眨不眨。
顾时站在旁边，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他的手很稳，可林清禾感觉到他的指尖有些凉。
出了医院，两个人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好，十月的晋城天高云淡，路边的银杏黄了一半。
“顾时。”
“嗯。”
“你刚才在B超室里，手是凉的。”
顾时低头看了她一眼。
“我紧张。”
林清禾笑了。
“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紧张它。”顾时说，“怕你有什么事。”
林清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还是很热，可指尖确实有点凉。她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我没事。”她说，“它也没事。”
顾时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林清禾。”
“嗯。”
“你刚才看B超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清禾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顾时，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这辈子不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她说，“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觉得家是一个地方。你回去了，它就在那里。”她说，“可现在我觉得，家是跟着人走的。你在哪儿，它在哪儿。”
顾时握着她的手，收紧了。
“那我们以后的家，就在你走的每一步里。”他说。
那天下午，顾时陪她回了县城。两个人坐在宿舍楼下的小饭馆里吃饭。林清禾吃得很清淡，一碗粥，一碟青菜。
顾时坐在对面看着她。
“程守拙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明天。”林清禾说，“他不会在意的。他老婆当年怀着他的孩子还在工地上搬砖。”
顾时挑了挑眉。
“程老师原话？”
“原话。”
顾时笑了一下，低头喝了口汤。
“那就好。”他说，“我下周末再来。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你公司怎么办？”
“我把办公地点挪到晋城来，也不是不行。”
林清禾看着他。
“顾时，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顾时放下筷子，看着她，“可我想这样。”
林清禾看着他，没有再拒绝。
从饭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时要连夜开车回去，第二天有会。林清禾送他到车旁边。
“路上慢点。”
“嗯。”
“到了给我消息。”
“嗯。”
顾时拉开车门，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林清禾。”
“嗯。”
“你刚才在医院里说的话，我记住了。”
“哪句？”
“家是跟着人走的。”顾时说，“以后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把前面的路照得雪白。
林清禾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越来越远。
她低头，把手放在小腹上。
“听到了吗？”她轻声说，“你爸爸说，家在哪儿，他在哪儿。”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的味道。
十月的晋城，很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