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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宋佳怡的落幕 宋佳怡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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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要去晋城的前一周，网上忽然出现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扎眼：《星淮科技古建项目涉嫌抄袭，负责人林清禾学术不端》。
文章发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行业论坛上，署名是“匿名业内人士”。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林清禾的老街数字化项目，核心方案抄袭了某高校三年前的一份研究报告。文章还附了几张对比图，把两份材料的关键段落并排放着，看上去确实有几分相似。
林清禾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收拾去晋城的行李。沈曼庭把链接转给她，附了一句：“你看看这个，有人在搞你。”
林清禾点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叠衣服。
十分钟后，顾时的电话来了。
“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文章里说的那份高校报告，我看过。”林清禾把一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里，“三年前就看过了。我的方案跟它不一样。那几张对比图是断章取义，把不同的部分裁掉了。”
“我知道。”顾时说，“我已经让法务部介入了。”
“先别。”林清禾说。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为什么？”
“这篇文章的署名是匿名的，但文风我认得。”林清禾把箱子合上，坐在床边，“宋佳怡写的。她大学辅修过新闻，写东西喜欢用那种半文半白的腔调。”
“你确定？”
“确定。”林清禾说，“而且她选在这个时候发，是因为知道我要去晋城。她想让我手忙脚乱。”
顾时沉默了两秒。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己来。”林清禾说，“你让法务部先不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林清禾打开电脑，把三年前那份高校报告和自己的方案从头到尾对了一遍。她找出了十二处差异点，每一处都有完整的原始记录和推演过程。然后她写了一份回应文章，三千字，逐条反驳，附上全部证据链。
写完之后，她发给了沈曼庭。
“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沈曼庭回得很快：“没问题。但你就这么发出去？”
“嗯。”
“不找顾时帮你？”
“他帮我找律师就行了。”林清禾打字，“文章我自己写。”
沈曼庭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林清禾的回应文章发在了同一个论坛上。标题很直接：《关于“抄袭”指控的十二点回应——兼论什么叫断章取义》。
文章发出去三个小时，阅读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一开始还有人在阴阳怪气，可随着越来越多业内人下场分析，风向很快变了。有人把林清禾的原始数据翻出来对比，发现那份所谓“被抄袭”的高校报告，核心结论和林清禾的方案完全不同，只是引用了同一批公开的测绘数据。
当天下午，那个匿名发帖的账号注销了。
可事情没有结束。
晚上，顾时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发帖的IP在附城，注册手机号是宋佳怡名下的。”
林清禾回了一个字：“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清禾打字，“她注销了账号，说明她知道自己输了。我不想追着她打。”
顾时没有马上回。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条语音。
林清禾点开，听见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
“林清禾，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一个人。”
“谁？”
“高三那个在天台上看建筑书的你。谁都不理，谁都不怕。”
林清禾握着手机，笑了一下。
可宋佳怡没有收手。
第三天，一个更大的账号下场了。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行业大V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林清禾是谁？一个被包装出来的“古建专家”》。
文章里扒了林清禾的履历，说她本科读的是师范，根本没有建筑学学位，所谓的“古建专家”名不副实。文章末尾还加了一句：“据知情人士透露，她能拿到星淮的项目，靠的不是专业能力。”
这句话没有明说，可暗示意味十足。
林清禾看完这篇文章，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她最怕的东西，还是被人翻出来了。
她的确没有建筑学学位。她本科读的是师范，研究生也没读过建筑。她所有的古建知识，都是自学来的。那些年她一个人在图书馆里啃书、一个人去老街测绘、一个人写报告写到凌晨。她没有师承，没有文凭，没有圈子。
她只有一腔孤勇。
而现在，有人把这件事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告诉她：你不配。
沈曼庭打来电话，语气很急：“清禾，你别看那些评论。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号了——”
“沈曼庭。”林清禾打断她。
“嗯？”
“我没事。”
“你真没事？”
“真没事。”林清禾说，“她说的是事实。我确实没有建筑学学位。”
“可你有能力！你比那些有学位的人强多了——”
“我知道。”林清禾说，“所以我不怕她说。”
挂了电话，林清禾坐在书桌前，把那篇大V的文章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她写了一是我篇很短的文章，不到一千字。
标题是：《我没有建筑学学位，但我有十二本测绘笔记》。
文章里，她写了自己从大一第一次在图书馆翻到建筑史教材开始，到工作后每一个周末去老街测绘的经历。她没有反驳那个大V的任何一句话，她只是把自己的路，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
最后一段，她写道：
“我没有学位，没有师承，没有圈子。可我有的东西，别人拿不走。那些笔记、那些图纸、那些数据，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如果有人觉得这不配叫专业，那我接受。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定义，就停下脚步。”
文章发出去的那个晚上，顾时来了她家。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林清禾问。
“程守拙的推荐信。”顾时把文件递给她，“他看了你的回应文章，说这个学生他收定了。”
林清禾接过那份文件，打开。
里面是程守拙亲笔写的一封推荐信，推荐林清禾报考他的研究生。信的最后一行写着：
“此女有傲骨，无傲气。可教。”
林清禾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热了。
“顾时。”
“嗯。”
“你什么时候找程老师的？”
“今天下午。”顾时说，“我把你那篇回应文章转给他了。他看了之后，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
林清禾低下头，把信纸折好，放进包里。
“顾时。”
“嗯。”
“我明天要去晋城了。”
“我知道。”
“这半年，我会很忙。”
“我知道。”
“你可能要一个人待很久。”
顾时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清禾，你去晋城是去读书，不是去坐牢。”他说，“我周末飞过去，你周末回来看我。半年很快。”
林清禾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有。”顾时说，“宋佳怡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你想怎么处理？”
“她造谣、诽谤、恶意中伤。我有律师。”顾时说，“你不用出面。你只要做你的事。”
林清禾抬起头看他。
“顾时，我不想你替我出头。”
“我不是替你出头。”顾时低头看着她，“我是替我自己。她动的是我太太，我忍了十年，不想再忍了。”
林清禾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永远有办法让她无法拒绝。
“好。”她说。
第二天，林清禾坐上了去晋城的高铁。
顾时送她到车站。进站口前，他把一个纸袋塞进她手里。
“路上吃。”
林清禾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瓶水。
“你什么时候切的？”
“早上。”
林清禾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一个人坐在回家的班车上，没有人送，没有人给她准备吃的。
“顾时。”
“嗯。”
“等我回来。”
顾时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等你。”
林清禾转身走进进站口。走了几步，她回过头。
顾时还站在那里。阳光从车站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朝她挥了挥手。
林清禾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