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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退回的情书 那封被扔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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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前的日子过得特别快,快到林清禾几乎没时间去想那颗薄荷糖。
她在课间刷题、晚自习整理错题、回宿舍后打着手电再背半小时单词。陈晨说她这是不要命了,她只是笑笑。
“你就算不复习,年级前十也稳的。”陈晨说。
“前十不稳,前五才稳。”
“前五跟前十有什么区别?你还能跟顾时抢第一啊?”
林清禾没接话。
她自己清楚,那个“第一”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从小到大,她只有成绩好。如果有一天连成绩都被人比下去了,那她连最后一点站直了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而顾时不一样。他的第一不是拼出来的,是本来就该是他的。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在周三下午体现得最为明显。
周三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七个班一起上。体育老师让男生打半场,女生在另一侧练排球。林清禾垫了十几个球后坐到树荫下休息。
几个班的女生聚在一起,话题永远绕不开那几个人。
“听说没,下周一模考,顾时已经放下话了,要拿全市第一。”
“他哪次不是第一啊,要你听说。”
“那可不一定,二中有个叫许晨晖的,理科特别强,上次奥赛初选比顾时高了三分。”
“就三分也好意思说。”
“三分不是分啊。”
林清禾听着,手里不自觉地拨弄着排球。
“诶,林清禾。”宋佳怡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了一瓶给她,“你学习好,你觉得顾时能拿第一吗?”
林清禾没有接那瓶水:“我不知道。”
“你跟他不是挺熟的吗?帮我们分析分析呗。”宋佳怡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林清禾才听得出来的刻意。
“我跟他不熟。”林清禾站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草屑。
宋佳怡挑眉:“不会吧?外套都借了,还说不熟?”
周围几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林清禾很讨厌这种感觉。宋佳怡永远有办法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把她放到一个最难堪的位置上。
“只是借外套。”她说。
“那他怎么不借别人呢?”
林清禾没再回答。
她走回球场,拿起排球,一下一下地垫着。宋佳怡在身后喊她:“水还没拿呢!”
林清禾像没听见一样。
她见过顾时打球,三分线外起跳,球出手的时候手指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那种从容和自信,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喜欢看,可她从来不敢像别的女生那样站在场边喊他的名字。
她只在天台看过,远远地,借着月光的遮掩。
像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一样。
那天晚自习,林清禾把一张信纸夹在英语书里。
她写了很多遍。开头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最终那一版,她只写了一句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在看月亮的时候想过我。”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她把信纸叠成很小的方块,攥在手心里,攥到出汗。
她在想一个时机。不,她在想一个理由。
一个把信给他的理由。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一窝蜂地往外走。林清禾坐在位置上没动。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的纸被汗浸得有些软。
她看见顾时被几个男生围着,一边说笑一边往门外走。他没有回头。
“顾时!”宋佳怡从后排追上去,“你英语笔记借我一下。”
顾时没停:“在课桌里。”
“我找不到,你帮我拿一下嘛。”
顾时皱了下眉,但到底还是转身回了教室。林清禾看着他走回来,心跳得更快了。她死死地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顾时走到自己座位上,弯腰从课桌里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宋佳怡在旁边等着,眼睛却往林清禾这边瞟了一眼。
“你书桌里东西好多。”宋佳怡说。
顾时把笔记本递给她:“明天还我。”
“知道了。”
顾时转身要走。宋佳怡又喊住他:“顾时。”
“又怎么了?”
“有人给你写了信。”宋佳怡声音不大,但林清禾听得很清楚。
她猛地抬起头。
宋佳怡已经伸手从顾时课桌的缝隙里抽出一张叠好的信纸。米白色的纸,叠成四方形。和林清禾手里那封几乎一模一样。
可那不是林清禾的。
她的信还在她手里。
“在书和书之间夹着,我刚刚看到。”宋佳怡把信递给顾时,笑眯眯地,“不会是哪位小女生的情书吧?”
顾时看了一眼那封信,没有接。
“扔了吧。”他说。
宋佳怡的笑容僵了一下:“你都不看看是谁写的?”
“看了又怎样。”顾时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宋佳怡犹豫了一下,转身把信往墙角的垃圾桶里一扔。纸团打在桶沿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落了进去。
顾时已经走出了教室。
林清禾坐在原地,手里的信纸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
她忽然觉得全身都凉了。
陈晨从门口冲进来,拉着她的胳膊:“你怎么还不走?宿舍要关门了!”
林清禾像从梦里醒来一样,慢慢地把手从桌下拿出来,把那个皱成一团的信纸塞进校服口袋。
“走。”她说。
她起身的时候,无意中往垃圾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纸团静静地躺在那里,被揉皱了,和一堆废纸混在一起。
像她的暗恋一样。
回到宿舍后,林清禾没有去洗漱。她躺在床上,把校服口袋里的信纸拿出来,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被汗水和反复揉□□得很皱,可她还是能看清那句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在看月亮的时候想过我。
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了书包最里层。
和那颗薄荷糖放在一起。
凌晨一点,林清禾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月亮挂在半空中,比前几天圆了一些。她抬头看了很久,眼眶发酸,但是没有眼泪。
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说过一句话。
“清禾,你要懂事。家里没有多余的东西给你。”
她把那句话记了很多年。
她想,有些东西她大概就是不配拥有。
比如漂亮的书包,比如新款的球鞋,比如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