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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原生家庭的反噬 弟弟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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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的一天，林清禾正在家里看程守拙给的那本笔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她母亲。
她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哭声。
“清禾啊，你救救你弟吧——”
林清禾握着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妈，你慢慢说，怎么了？”
“你弟……你弟他闯祸了。他跟人合伙做生意，亏了钱，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说要告他，说他诈骗。清禾，你弟才二十四啊，他不能坐牢啊——”
林清禾靠在阳台栏杆上，闭了一下眼。
“亏了多少钱？”
母亲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让林清禾沉默了好几秒。
“他做什么生意亏了这么多？”
“他跟人搞什么投资，我也不懂。清禾，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可你弟是你亲弟啊，你不能看着他去坐牢。你去找顾时，他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妈。”林清禾打断她，“我不会找顾时要钱。”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拿顾时的钱来给清远填窟窿。”林清禾的声音很平，“他二十四岁了，该自己负责。”
“林清禾！”母亲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是不是人？他是你弟！你嫁了个有钱人，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我没忘。”林清禾说，“我姓林，他姓林。可姓林不代表我要替他一辈子收拾烂摊子。”
母亲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说她白眼狼，说她没良心，说她读书读傻了。林清禾听着，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
等母亲的哭声小了一些，她才重新贴回耳边。
“妈，我可以帮他找律师。”她说，“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但钱的事，我不会用顾时的。我自己的积蓄可以拿出一部分，算是借给他的，要写借条，要还。”
“你——”
“这是我的底线。”林清禾说，“妈，你告诉清远，如果他愿意，明天下午来附城找我。不愿意，就算了。”
她挂了电话。
阳台上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栏杆旁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心跳得很快。
可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天要塌了。
晚上顾时来她这边吃饭。她一开门，他就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我脸上写着？”
“你眼睛肿了。”
林清禾转身走进厨房，把火打开。她今天做的是番茄鸡蛋面，最简单的做法，不用动脑子。
顾时跟进来，靠在门框上。
“你妈打电话了？”
“嗯。”
“你弟的事？”
“你知道？”
“周叙深跟我提过一句。”顾时说，“你弟那个合伙人，在附城有点案底。这事不好办。”
林清禾往锅里下面条，筷子搅了搅。
“我跟她说了，我不会替他还钱。”
“然后呢？”
“我妈骂了我一顿。”林清禾看着锅里的水汽升上来，“我说我可以帮他找律师，可以借他一部分钱，但要写借条。”
顾时没说话。
林清禾把面条捞出来，浇上番茄鸡蛋卤，端到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先动筷子。
“顾时。”她开口。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顾时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慢慢吃下去。
“不会。”他说，“你做得对。”
“可我妈说我没良心。”
“良心不是用来填无底洞的。”顾时放下筷子，看着她，“林清禾，你帮他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二十四岁了，该自己站起来了。”
林清禾低下头，吃了一口面。面有点咸，盐放多了。
“我其实有点怕。”她说。
“怕什么？”
“怕我妈不认我了。”她的声音很轻，“虽然她对我不好，可那毕竟是我妈。如果连她都不认我了，我就……”
“你有我。”顾时说。
林清禾抬起头。
顾时看着她，眼神很笃定。
“你还有沈曼庭，有陈晨，有程守拙。你的世界不是只有那个家。”他说，“你往前走，那些该留下的会留下，该走的会走。你拦不住，也不用拦。”
林清禾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松了。
“吃面。”顾时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二天下午，林清远来了附城。
林清禾约他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咖啡厅见面。她到的时候，林清远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脸色不好，眼下一片青黑。
“姐。”他站起来。
“坐。”林清禾在他对面坐下。
林清远搓着手，半天没说话。
“妈跟你说了吧。”他低着头，“我这次真的完了。那个人说要去告我，我连律师都请不起。”
“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林清禾说，“钱我借你，但你要写借条。”
林清远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希望。
“借条？姐，我们是亲姐弟——”
“亲姐弟也要写借条。”林清禾打断他，“清远，你二十四岁了。你不能每次都指望家里给你兜底。”
林清远的脸涨红了一下，又低下去。
“姐夫知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他没关系。”
“可你哪有那么多钱？”
“我工作五年了，有一点积蓄。”林清禾说，“不多，但够你请个好律师。”
林清远看着桌子，沉默了很久。
“姐。”他开口，“以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还老找你要钱。妈总说你是姐姐，该帮我，我就觉得那是应该的。”
林清禾没说话。
“这次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担。”林清远抬起头，“律师你帮我找，钱我写借条，以后一定还。”
林清禾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时候，林清远还在读初中。他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的行李箱。
那时候她以为他不在乎。
“好。”她说。
那天晚上，林清禾回到家，顾时正在客厅里等她。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他写了借条。”林清禾把那张折好的纸放在茶几上，“钱从我账户里转。”
顾时看了一眼那张借条，没说什么。
“顾时。”
“嗯。”
“我今天没有害怕。”林清禾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话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想起我妈骂我的那些话。”
顾时转过头看她。
“你长大了。”他说。
林清禾笑了一下。她二十八岁了，被人说“长大了”，听起来有点奇怪。可她觉得，这句话说得对。
有些东西，她确实刚刚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