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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真心话大冒险 画廊里四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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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的事情结束之后,林清禾的生活忽然安静了下来。
学校放了暑假。程守拙那边的新项目要等到八月中旬才启动,中间空出了大半个月。她本来打算趁这段时间把程守拙给的那本笔记从头到尾看一遍,可沈曼庭一个电话打过来,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周六晚上,我画廊有个小型展,来。”
“什么展?”
“一个年轻艺术家的摄影展,拍的是老建筑。你应该感兴趣。”沈曼庭顿了一下,“顾时那边我叫了周叙深,你俩一起来。”
“你叫周叙深,为什么让我叫顾时?”
“因为他只听你的话。”
林清禾想了想,没反驳。
周六晚上,两个人去了沈曼庭的画廊。
画廊里已经聚了二十来个人,大多是沈曼庭圈子里的人,有做设计的,有做媒体的,有做独立电影的。沈曼庭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头发放下来,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的锋芒。她端着一杯酒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林清禾和顾时进来,眼睛一亮。
“来了!来,我给你们介绍——”她挽住林清禾的胳膊,把两个人往里带。
周叙深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聊天。看见他们进来,他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
顾时被沈曼庭拉去认识一个什么投资人,林清禾终于得了空,端了杯果汁走到周叙深旁边坐下来。
“你天天在这里?”她问。
“偶尔。”周叙深喝了一口酒,“这家画廊的沙发比较软。”
林清禾笑了一下。
“你跟沈曼庭,到底什么关系?”
周叙深偏过头看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你觉得呢?”
“看不出来。你们俩见面就吵。”
“吵也是一种相处方式。”周叙深把酒杯搁在膝盖上,“你不觉得,能吵得起来的人,至少还在乎对方说什么吗?”
林清禾想了想,点了点头。
展览结束后,沈曼庭关了画廊,把剩下的几个人留下来喝酒。一共六个人,围坐在画廊中间的矮桌旁边。桌上摆着几瓶酒和一些零食。
“玩点什么吧。”沈曼庭拆了一包薯片,“干喝酒多没意思。”
“真心话大冒险。”有人提议。
沈曼庭眼睛一亮:“行。”
林清禾本能地想推辞,可沈曼庭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
“清禾,你别想跑。”
“我没有——”
“你脸上写着‘我想跑’三个字。”沈曼庭把一副扑克牌往桌上一拍,“抽牌,最小的人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一轮,林清禾抽了个红桃三。最小的牌。
沈曼庭笑得格外灿烂:“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沈曼庭想了想,问:“你暗恋顾时多久?”
桌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林清禾握着果汁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十年。”她说。
沈曼庭愣了一下,然后吹了一声口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林清禾说。
沈曼庭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第二轮,抽到最小的是顾时。
沈曼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清禾,坏笑着问:“你第一次亲她是什么感觉?”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时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想知道?”他问。
“想。”
“不告诉你。”
沈曼庭拍了一下桌子:“顾时你耍赖!”
“你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没义务回答。”顾时语气平淡。
周叙深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沈曼庭转头瞪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第三轮你等着。”
第三轮,抽到最小的偏偏是周叙深。
沈曼庭拿着那张牌,像拿到了什么战利品。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周叙深靠在沙发里,姿态闲适。
沈曼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有没有对谁动过真心?”
桌上安静了下来。
周叙深端着酒杯,慢慢地转了一圈。琥珀色的酒液在灯下晃出一小圈光。
“有。”他说。
“谁?”
“第二个问题。”
“周叙深你——”
“规则是你定的。”周叙深笑了一下,把酒杯放下,“你问了一个,我答了一个。公平。”
沈曼庭瞪着他,耳根却悄悄红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把牌重新洗了一遍。
第四轮,抽到最小的又是林清禾。
沈曼庭这回不客气了:“大冒险。”
“你还没问我选什么。”
“你上次选真心话了,这次必须大冒险。”
林清禾叹了口气:“行。”
沈曼庭的目光在顾时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来,笑容意味深长。
“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他。”
桌上几个人起哄。
林清禾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沈曼庭——”
“规则。”沈曼庭把牌往桌上一拍,“不许赖。”
林清禾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旁边的顾时倒是镇定得很,甚至侧过身,面朝她,一副“随时恭候”的样子。
“顾时你正经一点。”林清禾低声说。
“我很正经。”他说。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起哄声四起。
“这不算!”沈曼庭喊,“嘴!嘴!嘴!”
林清禾把脸埋进手里。
顾时在旁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脸皮薄,差不多行了。”
沈曼庭还想说什么,周叙深在旁边拉了她一下:“你适可而止。”
沈曼庭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追。
酒喝到后半程,人都散了。沈曼庭喝得有点多,靠在沙发上不肯动。周叙深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起来,送你回去。”
“我不回。”
“你楼上就有床。”
“我不想动。”
周叙深叹了口气,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沈曼庭比他想象中轻,靠在他身上,像一只困极了的猫。
“周叙深。”她闭着眼叫他。
“嗯。”
“你刚才说的有,是真的吗?”
周叙深没回答。他扶着她往楼上走,脚步声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地响。
到了二楼,他把沈曼庭放在床上。她抓着他的衣袖没松。
“你还没回答我。”
周叙深看着她。她的脸红红的,眼睛半睁着,比平时少了一百层壳。
“有。”他说。
沈曼庭松开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周叙深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下楼。
画廊里灯已经关了。林清禾和顾时站在门口等他。
“她睡了?”林清禾问。
“嗯。”
“你送她回来的,她没闹?”
“闹了。”周叙深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不过问题不大。”
三个人走到外面。深夜的附城很安静,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亮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
“你们怎么回?”周叙深问。
“我开车了。”顾时说。
“行。那我先走了。”
周叙深朝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顾时。”
“嗯。”
“你运气好。”周叙深说。
顾时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错。”他说。
周叙深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清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打哑谜。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顾时拉开车门,“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清禾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灯。
“顾时。”
“嗯。”
“你觉得周叙深和沈曼庭会在一起吗?”
顾时握着方向盘,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个都不傻。”顾时说,“该看见的东西,早晚都会看见。”
林清禾转头看他。
“那你呢?”她问,“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顾时沉默了两秒。
“天台上你低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