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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迟到的告白 星星在黑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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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复核的结果在七月初出来了。
文物局出具了一份正式函件，确认星淮科技提交的老街数字化项目数据真实、方法科学、结论可靠。函件末尾加了一句——“项目组在数据安全事件中的应对专业、高效，予以肯定。”
周叙深把函件转发到项目群的时候，群里安静了半分钟，然后炸出一片鼓掌的表情。有人@林清禾，说“林老师牛逼”。她看着那些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个“谢谢大家”。
那天晚上，顾时说要带她出去吃饭。
“庆祝一下。”他说。
“有什么好庆祝的，本来就是该做好的事。”
“那就当我想请你吃饭。”
林清禾没再推。
顾时开车带她去了附城老城区一条安静的街。街两边是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搭成一条绿色的隧道。车停在一栋小楼前面，楼不高，三层，外墙刷成灰白色，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程宅”。
林清禾看着那块牌子，心跳快了一拍。
“程守拙？”她转头看顾时。
“嗯。”顾时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沈曼庭帮约的。老爷子今天有空，说想见见你。”
林清禾坐在车里没动。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紧张。”
“我现在也紧张。”
顾时看了她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替她拉开门。
“下来吧。”他说，“你连文物局都一个人去了，还怕见一个老头子？”
林清禾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程守拙的家不大，一楼是客厅兼书房，四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建筑类书籍和图纸卷轴。老爷子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他坐在藤椅上，看见林清禾进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林清禾？”他的声音很洪亮，“沈曼庭那丫头跟我说了你的事。坐。”
林清禾在他对面坐下来。顾时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怎么说话。
程守拙拿起茶几上的一叠材料，翻了翻。那是林清禾的项目报告和几份设计草图，沈曼庭提前送来的。
“你画的？”他指着其中一张草图。
“是。”
“线条不错。有底子。”
“我自学过一些。”
程守拙看了她一眼，把材料放下。
“你那个老街项目我看过了。数据做得扎实，但保护思路太保守。”他说，“你太怕拆错东西，所以什么都想留。可老建筑不是越留越好。有些该拆的，就得拆。”
林清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实想过，但没有在报告里写。
“我怕拆错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她说。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动？”程守拙摇了摇头，“保护不是冻起来。你得让它活着。活的东西就会变，会新陈代谢。你要做的，是让它变得对，不是让它不变。”
林清禾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
她做了五年的古建保护，一直都是战战兢兢的。每碰一处老建筑，她都生怕自己下手重了，把那些脆弱的历史痕迹弄没了。可程守拙说的对，她太小心了。小心到不敢做任何决定。
“程老师。”她说，“我能跟着您学吗？”
程守拙看着她，笑了。
“你基础不差，缺的是胆量。”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得发黄的笔记，“这个给你。回去看看。下个月我有个项目在晋城，你要是有空，可以来。”
林清禾接过那本笔记，手微微发颤。
“谢谢您。”
从程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梧桐树在路灯下投出浓重的影子，蝉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清禾抱着那本笔记，走在顾时旁边。她没说话，可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开心？”顾时问。
“嗯。”
“那就好。”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林清禾忽然停下来。
“顾时。”
“嗯。”
“你今天带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顾时靠在车门上，看着她。
“程守拙是我让沈曼庭帮忙约的。”他说，“但我想让你自己来见。这是你自己的事。”
林清禾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她知道，他做这些事，从来不说。
“顾时，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她说。
顾时挑了一下眉。
林清禾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那是她今天早上拍的，拍的是那封信的背面。
她把手机递给他。
顾时接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你翻过来了。”他说。
“嗯。”
“什么时候？”
“前几天。”
顾时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说话。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顾时，你那天为什么写这五个字？”林清禾问。
“哪天？”
“高三。你捡到我笔袋那天。”
顾时把手机还给她。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很旧的U盘。
“这是什么？”林清禾问。
“你回去看看。”顾时把U盘放在她手心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清禾握着那个U盘，觉得它比什么都沉。
回到家里，她把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个程序。
她双击打开。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亮起来。漆黑的底色上，一颗一颗的星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慢慢地、有规律地移动。
它们汇聚成一行字。
“林清禾，生日快乐。”
然后星星散开，又重新汇聚。
第二行字出现了。
“林清禾，我喜欢你。”
星星再散，再聚。
第三行字。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一直。”
林清禾坐在电脑前，看着那行字在黑底上亮了很久。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
她拿起手机，拨了顾时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看到了？”他问。
“嗯。”
“那是你十九岁生日那天做的。”顾时说，“本来想发给你。后来没发。”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想收到。”
林清禾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顾时。”
“嗯。”
“我现在想收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开门。”顾时说。
林清禾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拉开门。
顾时站在门口。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亮着。他穿着今天出门时那件深灰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跑上来的。
“我一直在楼下。”他说。
林清禾看着他。
十年的星空，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没说出口。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她没有说话，往前迈了一步，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顾时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着，像怕把她弄疼。
“顾时。”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嗯。”
“我喜欢你。”
顾时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天台上你把头低下去的那一刻。”
林清禾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T恤浸湿了一小片。
可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