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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并肩作战 她攥着水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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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有林清禾想得那么简单。
文物局的审查暂停令虽然解除了，可项目组内部的气氛变了。小王的事传开之后，组里几个人看林清禾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有人觉得她监管不力，有人觉得她该为用人失察负责。周叙深在例会上把话说得很明白——“责任在泄密者，不在林老师”，可会议室里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沉。
林清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资料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什么都没说。
散会之后，周叙深叫住她。
“你还好吗？”
“还好。”
“顾时知道这事了，他想过来。我拦了。”周叙深推了推眼镜，“他说让你自己处理，但如果你需要——”
“我不需要。”林清禾打断他，“我能处理。”
周叙深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
“行。有需要跟我说。”
林清禾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小王经手过的所有文件重新梳理了一遍。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每一份文件的流转记录、每一次修改的时间戳、每一个备份的存放路径都列了出来。列完之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王拿走的那版数据，并不是完整版。他手里的那份是三个月前的旧版本，里面有几处数据后来被林清禾推翻重算过。而重算的依据，存在一个离线的硬盘里，没有联网，没有上传，任何人都拿不到。
也就是说，即便小王把那份数据全公开，也不可能动摇项目的核心结论。
林清禾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份清单，忽然笑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周叙深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我需要在例会上做个说明。”
周叙深回得很快：“好，我给你安排时间。”
第二天下午，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周叙深坐在主位，旁边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还有两个从公司总部过来的负责人。气氛很正式，空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
林清禾站起来。
她没有用投影，没有做PPT，只拿了一份打印好的材料，走到白板前面。
“关于这次数据泄露事件，我做了一份完整的溯源报告。”她把手里的材料分发下去，“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泄露数据的来源和版本确认。第二，被泄露数据与项目当前数据的差异对比。第三，项目核心结论的独立可验证性。”
她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时间轴，标注了每一次数据采集、修改、备份的时间节点。她的字写得很快，线条利落，不拖泥带水。
“小王拿走的是三月版的数据。这版数据在四月被我自己推翻重算过，原因是当时的采样点不够均匀。重算后的数据保存在离线硬盘里，从未联网。这份硬盘目前在项目组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周总知道。”
她在白板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继续说：“也就是说，即便有人拿到了三月版的数据，也无法动摇项目结论。因为核心数据的最终版本从未泄露。”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林清禾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小王是我的项目助理，他出了问题，我有监管责任。这个我不推。”她说，“但项目的技术结论没有问题。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复核。”
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秒，周叙深先开了口：“我没意见。溯源报告很清楚，林老师的工作没有问题。”
另一位负责人也点了头：“复核可以做，但结论我认可。”
会议散了之后，林清禾收拾材料往外走。走到门口，她看见顾时站在走廊里。
他靠着墙，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看起来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林清禾问。
“周叙深跟我说你今天做说明。”顾时把水递给她，“我没进去，就在外面等。”
林清禾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没问题？”
“我看了你的溯源报告。”顾时说，“周叙深上午发我的。”
“你看了？”
“看了三遍。”顾时看着她，“数据链完整，逻辑闭合，时间轴没有断点。你做得很好。”
林清禾握着水瓶，没说话。
顾时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林清禾。”
“嗯。”
“你以前做这种事，会先问我。”
林清禾抬起头看他。
“这一次我没有。”
“我知道。”顾时说，“所以我才来。”
他没再说别的。可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来这里，不是来帮她的。是来看她的。看她一个人把这件事做完，看她在会议室里站着把话说清楚，看她从那个习惯性后退的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时。”她说。
“嗯。”
“我今天站在白板前面的时候，一点都没慌。”
顾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知道。”
“你都没进去看。”
“我不用看。”他说，“你出来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林清禾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把水瓶举到嘴边，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两个人往外走。走廊尽头是一面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六月的傍晚，天边还留着最后一抹橘色，云被染成薄薄的金红色。
“顾时。”
“嗯。”
“项目复核结束之后，我想去找沈曼庭说的那个程守拙。”
“好。”
“可能要花很多时间。”
“我陪你。”
“你公司不忙？”
“忙。”顾时说，“可你的事比公司的事重要。”
林清禾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走廊里没有人，只有窗外那点残余的光。
“顾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时看着她。
“因为你值得。”
“我不是在问值不值得。”林清禾说，“我是问为什么。”
顾时沉默了几秒。
“因为十八岁那年，你站在天台上，月光落在你脸上，你在看一本建筑书。那本书你看了很久，久到我都站累了，你还没走。”
林清禾怔住了。
“那天你就——”
“那天我就知道。”顾时打断她，“你喜欢的东西，你从来不说。可你看那本书的时候，你的眼睛里有光。我想，如果有一天你能光明正大地做你喜欢的事，那该多好。”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有电梯到站的声音，叮的一声，又归于平静。
林清禾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瓶。瓶子已经被她攥得有些变形了。
“顾时。”
“嗯。”
“谢谢你等我。”
顾时没说话。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像十年前毕业晚会上那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马上收回。
“走吧。”他说，“回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