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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项目危机 “你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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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下旬，林清禾的项目出了事。
那天她正在学校上课，手机在讲台上震个不停。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项目组的小李。她按掉了，继续讲课。可小李又打，一连打了三个。
下课铃一响，她回拨过去。
“林老师，出事了。”小李的声音有些慌，“数据泄露了。有人把我们第一轮采集的老街建筑测绘数据发到了网上，还附了一份匿名举报信，说项目组伪造数据。”
林清禾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周总已经在查了。顾总也知道了。”
林清禾挂了电话，站在讲台旁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窗外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在催她。
她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里气氛很沉。周叙深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堆打印材料。项目组的几个人都在，谁也不说话。顾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坐。”周叙深朝她点了一下头。
林清禾坐下来，拿起面前的资料。那是一份匿名举报信的打印件，里面列举了七八条“数据造假”的证据。她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冷静。
“这些数据没有问题。”她放下材料，“每一条我都能给出原始记录和采集日志。”
“我知道。”周叙深说，“问题是，这份举报信已经发到了市文物局的邮箱。文物局那边今天上午打电话来，说要暂停项目审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谁泄露的？”有人问。
周叙深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林清禾低下头，重新翻了一遍举报信。她的视线停在最后一页的附图上。那是一张数据表格的截图，表格底部有一个很小的水印。
她认得那个水印。
那是她上一版方案的封面图。上一版被否了，周叙深让她重做。那一版的所有文件，她都存在自己的电脑里，除了一个人，没有人动过。
“我知道是谁。”她说。
所有人看向她。
“上一版方案，只有我和项目助理小王经手过。”林清禾的声音很平，“数据泄露的表格格式，是上一版的。这一版的数据我全部重做过，编号和格式都不一样。”
周叙深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顾时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小王今天来了吗？”周叙深问。
没人回答。
“打电话叫他过来。”周叙深说。
小王没有来。
手机关机，住处没人，项目组的门禁卡在他工位抽屉里找到了。周叙深报了警，又让人去查他的背景。到了晚上，事情查清楚了。小王是宋佳怡介绍进项目组的。
林清禾坐在公司走廊的长椅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宋佳怡。
十年了。
她以为这个人早就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清禾问。
周叙深站在她旁边，语气很淡：“宋家跟顾家有生意上的竞争。宋佳怡的哥哥最近在跟星淮抢一个政府项目。她想把项目搞黄，顺便恶心一下顾时。”
林清禾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有些人，十年了还在原地打转。
顾时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他的脸色不算好看，但很平静。他走到林清禾面前，低头看她。
“你没事吧？”
“没事。”林清禾说，“数据我都能补。原始记录都在，项目不会黄。”
“我知道。”顾时说，“我在问的是你。”
林清禾抬起头。
“我没事。”她说，“真的。”
顾时看了她两秒，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走廊很长，灯很白，远处还有人在打电话。他们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宋佳怡这个人。”顾时开口。
“嗯。”
“高中的时候，她找过我。”顾时说，“毕业晚会那天晚上，在礼堂后面。她跟我说，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在利用我提高成绩。”
林清禾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顾时看着对面的白墙，“然后我就走了。”
林清禾看着他。
“你信她的话吗？”
“不信。”顾时说，“可我当时很生气。我气的是你。你从来不跟我说实话，什么都不说。我那时候想，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给我。”
林清禾低下头。
“我那时候不敢。”她说。
“我知道。”顾时说，“现在我知道了。”
走廊里有人在喊周叙深，他应了一声，朝他们点点头走了。走廊又安静下来。
林清禾把手里那杯凉水放在椅子旁边。
“顾时，这件事我来处理。”她说。
顾时转头看她。
“你处理？”
“项目是我的。数据是我的。小王是我这边的人出了问题，我应该出面。”林清禾说，“你能帮我把原始记录调出来吗？”
“能。”
“剩下的我来。”
顾时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好。”他说。
第二天，林清禾带着所有的原始采集记录去了市文物局。
她一个人去的。没有让周叙深陪，也没有让顾时跟着。她穿着那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扎得干净利落，手里提着一个装满材料的公文包。
她在文物局的会议室里坐了三个小时，把每一份数据、每一条采集日志、每一张现场照片一一摆出来，对照着那份匿名举报信，逐条说明。
文物局的负责人看完材料，沉默了一会儿，说：“林老师，辛苦了。这件事我们会重新评估。”
“谢谢。”林清禾站起来，鞠了个躬。
走出文物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上川流的车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跟那天挂掉弟弟电话时一样。可这一次，她没有觉得害怕。
手机响了一下，是顾时的消息。
“在哪？”
林清禾回：“文物局门口。”
不到十分钟，那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顾时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了。”林清禾说。
顾时看着她。
“你一个人来的？”
“嗯。”
“你以前做这种事，会紧张。”
“是。”林清禾说，“我现在也紧张。可我做了。”
顾时伸出手，把她手里那个空了的公文包接过去。
“走吧。”他说，“回家。”
“顾时。”
“嗯。”
“谢谢你没有替我去。”
顾时转过头看她。
“你不需要我替你去。”他说，“你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你后面。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