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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追妻火葬场 “我那天晚 ...

  •   第二天早上,林清禾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灰白色的,角落里有一小块水渍,是去年楼上漏水留下的印子。

      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顾时吻她的那个瞬间。很轻,很短,可她的嘴唇到现在还有那种烫烫的感觉。

      她猛地坐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T恤。深灰色的,棉质的,很大,袖口能盖住她半个手掌。T恤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顾时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裤子还是自己的,昨晚那件衬衫叠在床尾的椅子上。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顾时把她送回家,她好像吐了,然后顾时让她换了衣服……

      别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顾时,早上七点零三分发的。

      “醒了?”

      七点十五分。

      “粥在门口,别空腹。”

      七点四十分。

      “我送你去学校。八点楼下等你。”

      林清禾看着这三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下床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得她睁不开眼。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门口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份温热的白粥,还有两样清爽的小菜。

      她端进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吃。

      粥是淡的,没放糖。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那碗南瓜粥。甜的。那时候她以为顾时根本不知道她的口味。

      可现在她想,也许他知道。那天那碗甜的,只是他想确认一下。

      她到底喜欢什么味道。

      八点整,林清禾下楼。

      顾时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他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看见她,眼睛弯了一下。

      “上车。”他说。

      林清禾走过去。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顾时说了几句工作安排,她答了两句项目进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清禾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顾时替她拉开车门时,手放在她头顶的位置,停了一下。比如她系安全带时,他别过头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比如她下车时,他叫住她。

      “林清禾。”

      她回头。

      “昨晚的事,你不用觉得尴尬。”顾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的眼睛,“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算数。”

      林清禾的耳尖红了。

      “我没尴尬。”她说,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顾时坐在车里,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可他没有想到,从那天开始,林清禾变了。

      她开始躲他。

      比之前躲得更彻底。

      早上出门前,她会先从猫眼里往外看,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开门。顾时给她发消息,她回得极慢,有时候干脆不回。顾时去学校门口等她,她从侧门走。

      顾时站在她家门口,给她打电话。

      “林清禾,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很闷,“我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顾时,那天晚上我喝了酒,说的话……你别太当真。”

      门里传来她走远的脚步声。

      顾时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他忽然想起高中时候的她。每一次他觉得离她近了一点,她就会往后退一步。她的退,是一种本能。是她的壳。

      他知道,十年的壳,不是一晚上就能敲开的。

      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退回去了。

      从那天开始,顾时每天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频率,翻了一倍。

      早上七点半,门口准时出现一份早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她高中时在食堂最常买的豆沙包。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晚上六点,她下班回家,对门总是开着的。顾时坐在客厅里看文件,看见她回来,就站起来。

      “吃饭。”

      “我自己会做。”

      “你做的那叫饭?”

      “顾时,你别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他站在门口,一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住你对面,顺路一起吃个饭,犯法?”

      林清禾说不过他,只能让他进门。

      他做饭。

      她坐在餐桌旁,看着他挽起袖口,站在她那个小小的厨房里切菜。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他平时那层冷硬的壳照得柔和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她问。

      “出国那几年。”顾时没回头,“外面吃腻了,自己做。”

      “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顾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高中的时候,每天中午都在食堂点那几样。”他说,“你以为我没注意过?”

      林清禾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十年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还是在看她。

      只是她以前从来不知道。

      这一周,林清禾过得兵荒马乱。

      她的项目进入第二轮评审。上周被否的那版方案,她熬了四个通宵重新做了一套。数据模型重跑了三遍,结论扎实了很多。周叙深看过之后点了头,说她“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她松了口气。

      周三下午,顾时给她发消息:“今晚我有应酬,晚饭自己解决。”

      林清禾回了一个“好”字,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是这一周以来,顾时第一次没有出现在她身边。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晚上一开门就看到他坐在客厅里。习惯了他做的菜,习惯了他吃饭时偶尔给她夹一筷子的动作。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条消息,有点心不在焉。

      晚上七点多,她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面煮得有些软,汤底也不够咸。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对门没有灯光。

      她站在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会儿。走廊很安静,只有感应灯偶尔亮一下。

      十点半,她听到走廊里有动静。

      是顾时的声音。他好像在跟谁说话,语气比平时模糊,带着一点醉意。然后是周叙深的声音:“行了行了,到家了,钥匙呢?”

      林清禾把门拉开一条缝。

      顾时靠在周叙深肩膀上,衬衫领口松着,眼睛半阖。他看起来醉得不轻。

      周叙深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老师,正好,帮我搭把手。这人喝多了,死活不肯让我送他回自己那边,非要来敲你的门。”

      林清禾侧身让开路。

      周叙深把顾时扶进来,放到沙发上。顾时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领口敞着,锁骨上有一点薄汗。他的脸红得不太正常,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重。

      “他喝了多少?”林清禾问。

      “一瓶白的,大半瓶都是他喝的。”周叙深无奈,“拦都拦不住。你们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林清禾说。

      周叙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他交给你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她和醉得不省人事的顾时。

      林清禾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蹲在沙发旁边。

      “顾时。”她叫他。

      顾时睁开眼。他的目光很散,落在她脸上,却慢慢地聚拢了。

      “林清禾。”他叫她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喝水。”

      顾时没接水杯。他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她没听懂的话。

      “我没有不想去F大。”

      林清禾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报了P大。”顾时的眼睛看着她,可那目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以为你会去F大。F大和P大离得那么近,我想,只要我等你四年,你总会来找我。”

      林清禾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我等到大三,你一次都没有来过。我买了机票,想去找你。可我不知道你在C大的哪个校区。”

      顾时的声音很轻,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后来我听说你在那边过得很好。我想,那就算了。你大概不想见我。”

      林清禾蹲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水杯在微微发抖。

      “顾时。”她的声音很紧。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C大?”

      顾时闭了一下眼睛。

      “陈晨告诉我的。”他说,“大二那年我找过她。她让我别去打扰你。”

      林清禾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陈晨给她打过一次电话,问她“还喜不喜欢顾时”。她说“不喜欢了”。陈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好,那我知道了。”

      她现在才明白那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顾时,你听着。”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半醉半醒的眼睛,“我那天晚上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顾时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没有不想见你。”林清禾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是不敢。我怕见到你,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顾时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慢慢地清晰起来,像雾散开的湖面。

      “那你现在呢?”他问。

      林清禾咬了一下嘴唇。

      她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膝盖上。

      “现在也不想藏了。”她说。

      顾时伸出手。他的手指慢慢地、很轻地插进她的头发里,像是怕弄疼她。

      “林清禾。”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哑,沉,却比任何时候都稳,“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很低低的嗡嗡声。

      林清禾没有抬头,可她感觉到头顶有水滴落下来,落在她的发缝里,温热。

      他不是在哭。

      只是这十年太长了,长到连顾时这样的人,也需要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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