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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本书高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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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十年相伴
第一节养蜂再见
车辚辚,马萧萧。车轮滚滚,不知过了多久。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福晋,到了”。坐在车里,整理一下衣服,长舒一口气。嘴角轻轻上扬,不愿意让胤祥看见我不堪的一面。扶着小厮手下车。站在门口。送我的小太监与看守人员低于几句。看守人员俯身行礼“福晋吉祥”。“开门吧”我道。“福晋,这。。。”看守人员看着我身后拿东西的小厮“福晋,下人不能进去。东西,东西”。看守人员声音越来越小。“东西怎地”?“福晋,依照规矩,东西必须要经过检查才能入内”我对着身后的小厮一点头。小厮拿着东西任由看守人员检查。少时,查毕,看守道“福晋,下人不能进去”。我点点头,自行拿着东西在门口等着。看守低头转身开门。小厮跪在地下“福晋,您就让奴才跟着伺候你和爷吧。您对奴才们恩重如山,奴才们愿意伺候您”。我微微一笑“我是去陪爷的,你们跟着像什么话。回去吧,好好伺候侧福晋和各位阿哥们”。小厮眼含热泪,低头离开。
书窈踏入养蜂夹道的那一刻,满目寒凉撞入眼底。
满地歪斜酒坛狼藉散落,胤祥孤身立在瓶罐堆中,身形虚晃,脚步发软,堪堪撑不住身子。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他,目光落在他涣散无神的眉眼间,胸腔里翻涌着酸涩剧痛。
这便是曾经鲜衣怒马、一往无前的拼命十三郎,如今只剩满身颓唐,日日借酒消愁。
良久,怀中人涣散的目光才勉强凝起一丝光亮。待视线落在我身上,瞳孔骤然一缩,满眼皆是不敢置信。他反复用力揉着眼眶,似是疑心这是醉酒催生的幻影,一遍又一遍,只想把眼前人看得真切。
待到确认那抹身影真实无虚,他猛地攥紧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微微发抖,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声音沙哑模糊,带着酒后的茫然与脆弱:“书窈,是你吗?莫不是我饮醉了,生出的幻象?”
书窈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消沉与自困,昔日他驰骋马场、敢闯敢拼的模样在脑海中翻涌,千般心疼、万般苦楚堵在喉头。
她不愿将满心凄楚露给他看,徒增他枷锁般的愁绪。稍稍垂下头颅,掩去眼底翻涌的湿意,再抬眼时,唇角已然牵起一抹温软浅淡的笑意,轻声应答:“怎么?才多久不见,便不认得我了?”
他指尖仍贴着我的脸颊不肯挪开,掌心一片冰凉,混着浓重酒气。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却依旧舍不得放开,像是一松手,我便会化作风散在这阴冷夹道里。
我微微侧头,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背,温声安抚:“不是幻觉,我实实在在来了。”
这话落下去,方才还强撑着身形的人,肩头猛地一颤,整个人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了我的肩上。高墙冷砖日夜磋磨,他从前那般骄傲热烈,何曾这般脆弱无助过。满地空酒坛无声地摆着,替他藏起无数个独自煎熬的长夜。
我不敢提那些苦楚,不敢说我一路走来,听见守狱兵私下议论他日日买醉、日渐消沉,只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边散乱的碎发。
他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愧色,声音闷沉沉的,带着酒后浓重的沙哑:“让你见着我这副模样,丢人了。”
“何来丢人一说。”我放缓语调,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胳膊,“在我面前,你不必强撑着什么意气。”
这话似是戳中了他积压许久的委屈,他沉默良久,才缓缓收回抚着我脸颊的手,转而牢牢环住我的腰,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肩头。浑身都浸着地牢的湿冷,细碎压抑的哭声闷闷埋在我的衣料间,这段时日被困此处积攒的委屈、不甘、绝望尽数在此刻泄出。我一言不发,任由他靠着我释放连日的压抑,半句催促、半句追问都不曾有。
过了许久,他的呼吸稍稍平稳,才微微抬起身,目光落在满地狼藉的酒坛上,眼底漫开一层自嘲:“每日长夜难捱,唯有酒能稍微压下心头烦闷,倒叫你看笑话了。”
我摇了摇头,弯腰,伸手将脚边倾倒的酒坛挨个扶到墙边堆放。动作舒缓从容,不曾流露出半分厌弃,直起身时再看向他,笑意依旧温和:“往后我陪着你。”
他怔怔望着我收拾残局的身影,眼底涣散的茫然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许久、失而复得的柔软。他缓缓抬手,再次牵住我的手,这一回指尖不再发抖,握得安稳又珍重。
“有你相伴,这暗无天日的养蜂夹道,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可皇阿玛素来严苛,怎会应允你主动前来?”
话音刚落,提及康熙二字,胤祥眼底方才尚存的微光瞬间尽数黯淡。他垂落眼帘,肩头微微绷紧,脑海中不由翻涌出从前伴驾出巡的旧事,那年塞外遇黑熊,他舍身挡在康熙身前,肩头落下一道永不消褪的伤疤。
“从前我为皇阿玛,连性命都甘愿奉上。不过几句无心之言,他便将我囚于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他喉间发堵,声音发颤,一遍遍地低声重复,“皇阿玛不爱我了……皇阿玛根本不爱我了。”
见他心神溃乱,我连忙伸手牢牢握紧他冰凉颤抖的手掌,轻声安抚:“胤祥,并非如此,皇阿玛从来没有舍弃你。他将你圈禁在此,实则是护你周全。”
胤祥抬眼,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凄楚,语声紊乱,正要脱口而出反驳:“护我?这般囚禁也算爱护?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
察觉他即将说出冲撞君上的过激言语,我连忙抬手,轻轻掩住他的唇。
待他稍稍平静,我才放缓语调,细细同他拆解:“你性子直率莽撞,不懂朝堂迂回人心叵测。若是依旧放任你在外走动,以你的脾性,迟早会卷入皇子纷争,落得更难收场的结局。如今将你隔绝在这养蜂夹道,对外能给百官一个交代,对内也能将你剥离漩涡中心,避开明枪暗箭,这正是陛下的保全之意啊!
他被我掌心轻轻掩住唇,胸中翻涌的悲愤与委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定定望着我,眼底满是不肯信服的痛楚。
我缓缓松开掩着他唇的手,指尖仍贴着他下颌,不敢挪开半分,生怕他又说出过激之语,平白给自己招来祸端。
“你我都清楚,几位阿哥暗中拉扯,朝堂派系盘根错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放轻声线,字字说得温和恳切,“陛下身居高位,万事需权衡朝野,不能单凭父子私情行事。外人只看见他苛待你,唯有我能看懂,他是把你隔在风波之外,免去你卷入储位之争,免遭旁人构陷加害。”
胤祥垂首,目光落在肩头那道陈年旧疤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料下的伤痕,声音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当年黑熊扑向他时,我没想过半分利弊,只一心护他周全。我以为父子之间,该是毫无隔阂的。”
“人心复杂,帝王之家更是身不由己。”我伸手,轻轻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陛下心里记着你的舍身相护,只是肩上扛着万里江山,不能流露半分偏私。若真厌弃你,何须只将你圈禁在此,又怎会默许我前来相伴?”
这话似是戳中了他心底潜藏的一丝期许,他抬眸看我,眼底浓烈的怨怼慢慢褪了几分,只剩下无尽茫然。他抬手,反攥紧我的双手,指节用力,似是想从我身上抓住一点支撑。
“当真……是我误会他了?”他低声发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多年赤诚换来的冷遇,不是短短几句劝慰便能立刻释怀。
“日久天长,你慢慢便会明白这份苦心。”我微微倾身,凑近他,眉眼漾着安稳温柔,“现下不必多想那些朝堂纷争、父子隔阂。我说过,往后我陪着你,外头的风雨,有我替你分说,这养蜂夹道里,至少有一处暖意是专属于你的。”
他沉默许久,周遭只剩满地空坛静立,地牢阴冷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人身上发寒。他忽然伸手,再次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带着失了依托的惶恐,不再放声落泪,只是肩头不住轻轻颤动。
“还好有你。”闷闷的声音埋在我的颈侧,带着浓重的鼻音,“若连你也弃我而去,我真不知道该如何熬下去。”
我抬手环住他单薄的脊背,一下下轻轻拍抚,轻声应道:“我不会走的,此生都不会。”
第二节默默相依
养蜂夹道本是为养蜂人为了养蜂而建的,冬热夏凉。四面漏风,墙壁常年潮湿阴冷。胤祥时常站在门前发呆,眼里翻涌着无限的情绪。每当这时,不管我在做什么,都会轻轻走过去,默默环住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们还有彼此。
眼看着胤祥经常心绪翻涌,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一定要让他有事可做,让他忙起来,才会没有心情去忧郁。
于是,我找看守要了些花种和菜种。找了块基本平整的土地。分了两块。一块种花,一块种菜。我时常拉着胤祥栽花种菜。晚上在灯下与他相拥读书。有时候,为了缓解他的情绪,我甚至故意与他争辩诗词的好坏,让他借机发泄情绪。就这样,我们陪着彼此。我争取把这艰难的幽禁岁月,变成我们的“桃花源”。
第三节陋室婚礼
时间就这样过着。我们二人独居在此,彼此相伴,过着不知今夕为何年的日子。远离朝堂纷争,彼此相伴。
又过了一段时日,我总感觉到胤祥心事重重,问他却不肯言语,只是默默摇头。我不知为何。猛然想起,胤祥生母敏妃生辰快到了。掐在此时,四哥暗中安排的人来询问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胤祥
心绪翻腾,不愿管此事。我将需要的东西罗列起来,写在纸上。另有三样重要东西,并未写在纸上,而是悄悄告诉来人。来人虽不知我的用意,也告知了四哥。并拜托来人,一定要在敏妃娘娘生辰之前送来。这日,四阿哥终于寻到机会,暂时调开守卫人员,命人将东西送入。当四哥看到那三样东西时,却也摸不着头脑。
东西送到,这日,恰好是敏妃娘娘生辰。我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好。拉着胤祥来到桌前。当胤祥看到桌上的东西,眼里充满了震惊。桌子当中摆着一个灵位,上书“敏妃娘娘之位”,灵位前摆着一对燃烧的红烛,旁边还放着一个喜帕。胤祥看着我,眼里充满疑问,我对他道“胤祥,今天是额娘的生辰。我知道你一直在因为被圈禁于此,无法去皇陵给额娘上香奠酒而自责。所以今天,我把额娘请来了。当着额娘的面,我们再行一次大婚礼仪,我们再结一次婚”。“可我们已经结过婚了”。胤祥道。“我们是结过婚了,可那是十三阿哥和十三的大婚。奉旨成婚,那是结给天下人看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额娘和儿子,今天这婚,是胤祥和兆佳书窈的婚礼,只是儿子的婚礼。当着额娘,我们再结一次婚,让额娘在天之灵为证”。说着,把喜帕盖在了头上,与胤祥行了三拜礼。礼毕,胤祥揭开盖头,与我紧紧相拥。
靠在胤祥怀里,我轻轻道:“胤祥,还记得大婚前,你到府上来,当时在我房里,我唱的那首《我只在乎你》吗?”
胤祥一愣,恍惚间似是又望见那日闺房明媚光景。
“我怎么能忘记?”他声音沉沉,满是愧悔,“只是那时原以为你我可以平安相守一生,万万没有想到世事陡变,反倒累你落到这般境地。”
我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并不多做言语宽慰,只是偎在他怀中,又低声轻唱起这支旧日的曲子。
陋室之中并无琴瑟相伴,唯有浅浅人声,在呼啸的夜风里缓缓流转。歌声悠悠,胤祥将我抱得越来越紧。
一曲终了。
我贴在他耳畔,气息轻缓,一字一句轻声说道:“胤祥,我想告诉你,不管是过去,如今,还是未来,永远《我只在乎你》。”
我微微侧过头,唇几乎贴住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一人能够听见:
“我欲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愿与君绝。”
窗外寒风呜咽,陋室之内,这一句誓言,唯有他,与天地共闻。
胤祥浑身微微一震,所有自责、惶惑、愧疚,尽数堵在喉头。他说不出半句应答,只是双臂用力,将我死死搂进怀中,仿佛要将我护在自己骨血里。夜色沉沉,两个人便在这苦寒斗室之中,紧紧相依。
东西不能久置,仪式完毕,我将东西妥善收藏。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在养蜂夹道生下了我和胤祥的女儿,取名静和,取岁月静好,和顺平安。四哥向皇阿玛请旨,由四福晋淑慧代为照顾。皇上准奏,由太监将静和送往四福晋府。
第四节 风波又起
那日我正坐在榻边,细细替胤祥按揉肿胀酸痛的双膝。那道紧锁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院门,忽然哗啦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踏入院中。待看清来人样貌,胤祥一眼认出,这是四哥身边最亲信的心腹。
那人压低声音躬身回话:“十三爷,十三福晋,皇上龙驭宾天。四爷命奴才即刻前来,接十三爷出去。”
胤祥抬手示意他在院外稍候片刻,我连忙伸手搀扶起胤祥移步廊下,神色沉静,只眼底藏着一丝隐忧:“胤祥,此事来得太过突兀,你可要仔细斟酌,难保不是旁人设下的圈套。”
胤祥垂眸思索片刻,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发胀的膝盖,沉稳开口:“应当不假,此人是四哥贴身亲信,我认得。再者,若真是陷阱,不必这般大动干戈破开院门。无论如何,我必须走这一趟。”
我垂眸看向他高高肿起、行动不便的膝盖,语气添了几分心疼,却不曾慌乱失度:“你的腿旧伤深重,一路奔波难免受苦。”
“无妨。你安心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
我郑重点点头,轻声叮嘱:“凡事三思而行,保全自身最为要紧。”
胤祥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片刻后松开,转身随那心腹快步离去。
第四节雨过天晴
就这样,那一夜胤祥终究没能归来。我满心悬着担忧,整夜无眠,独对孤灯熬到天光泛白。
一晃数日过去,那日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消失多日的胤祥回来了。
我快步迎上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指尖细细抚过他肩头、手臂,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确认他未曾负伤,眼眶瞬间蓄满温热泪水,指尖轻轻抚上他憔悴的脸颊。
胤祥反手将我牢牢圈在怀里,低声宽慰:“无事了,所有风波尽数落幕,我此番回来,是接你回家。”
我轻轻颔首,伸手稳稳搀扶住他肿胀僵硬的膝盖,一同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路途漫漫,车马颠簸许久,总算抵达怡亲王府大门。侧福晋瓜尔佳氏领着府中一众侧福晋、庶福晋与孩子们,齐齐立在阶下等候。
我扶着步履滞涩的胤祥缓缓下车,阖府众人一同俯身行礼,我与胤祥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人群里快步走出一名身姿俊秀的少年,躬身行礼:“儿子见过阿玛、额娘,你们总算回来了,儿子日日挂念二位。”
待看清少年眉眼,我与胤祥皆是一怔,竟是我们的弘暾。
“暾儿,快起来让额娘瞧瞧。”我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细细端详他挺拔的模样,眼底泪光翻涌,“我的暾儿,竟长这么大了。”
胤祥忍着膝间酸痛缓步走上前,顺势牵紧我的手,望着少年温声感慨:“是啊,连弘暾都长成少年郎了。外面风凉,有什么话咱们进府细说。”
说罢,他牢牢握着我的手,一行人并肩走入王府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