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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对峙谢家 收到死亡威 ...
梧桐巷的那条威胁短信,像一根淬了冰的刺,牢牢扎在江晏纾的心上。
离开老邻居陈婆婆家之后,那条陌生号码的恐吓信息反复在手机屏幕里盘旋。街角一闪而逝的黑影,秋风卷动梧桐枯叶的沙沙声响,每一点细碎动静,都让她神经紧绷。
她没有立刻报警。
没有实物证据,只有一条匿名短信,加上一位老街坊隔了二十年的口述,报警也很难立案。幕后之人敢明目张胆发出警告,恰恰说明,她已经触碰到对方最害怕被揭开的伤疤。
回到事务所宿舍,整个夜晚,江晏纾彻夜无眠。
书桌摊开梧桐巷项目的全套图纸,可她的目光根本落不到线条之上。陈婆婆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消失的司机,谢老太太放出的狠话,二十年前那场吞噬母亲生命的大火。
“我只是……没救她。”
这句话还没有被亲口证实,却已经在她心底反复预演。
林晚棠短暂幸福过的梧桐巷十七号,被家族硬生生碾碎;怀了孩子,被赶出谢家,被迫嫁入并不爱的江家,一辈子活在压抑之中,最后葬身火海。母亲短暂的一生,全部悲剧的源头,都指向谢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
谢烬阑很多反常的细节此刻也一一浮上来。七年前就买下老宅,长久把母亲遗物妥善保管在半山别墅,处处回避提起祖母,很多次欲言又止的沉默。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心底生根发芽——谢烬阑是不是,早就知晓一部分真相。
天蒙蒙亮,天边泛起一层浅淡灰白。一整夜的辗转反侧,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江晏纾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通勤西装,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给谢烬阑发去半条消息。她拿上车钥匙,独自驱车,直奔谢家老宅。
谢家老宅坐落于北京城郊,是一处老式四合大院,高墙朱门,院内古木参天,是谢家世代居住的祖宅。寻常访客需要提前预约通报,门卫森严。但江晏纾顶着谢家名义上孙媳妇的身份,车子开到大门,门卫看见车牌,不敢强行拦阻,通报过后,便放她驶入院内。
车子穿过外院的回廊,青砖地面,两侧松柏苍劲,庭院安静肃穆,处处透着老牌豪门沉淀下来的压迫感。佣人见到她,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错愕,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少夫人会独自一人,不告而来。
“老夫人在花厅。”管家犹豫片刻,上前低声告知。
江晏纾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寒暄,脚步径直朝着花厅走去。
雕花隔扇门半敞,秋日阳光透过落地花窗洒进屋内。花厅陈设古雅,红木家具,案上摆放着青瓷花瓶,插着当季的菊花。谢老太太已经年近八十,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暗色织金旗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气质威严,浑身上下带着久居上位的冷硬。
看见江晏纾闯进来,老太太抬眼,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
“你来了。”老太太语速平缓,听不出喜怒,指尖依旧缓缓转动佛珠。
江晏纾站在花厅中央,距离对方数步之遥,胸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悲愤。连日搜集到的碎片,母亲日记里字字泣血的记录,陈婆婆的证词,还有那条血淋淋的威胁短信,全部压在她心口。
“我来问您二十年前,梧桐巷十七号的事。”江晏纾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半分退缩,“关于林晚棠。我的母亲。”
听见这个名字,老太太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苍老的眼皮垂下来,淡淡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个女人。”老太太语气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是她不知廉耻,主动勾引我儿子,落到那样的下场,是她自找,该死。”
轻飘飘一句“该死”,像一把锋利刀刃狠狠扎进江晏纾的胸膛。
江晏纾浑身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指尖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勾引?”她拔高声调,眼底翻涌着怒意,“她是谢家养女!名义上是您儿子的养妹!是你们谢家收养长大的人!”
“养女,终究也只是谢家收留的外人。”谢老太太抬眼,眼神冷硬如铁,“给她一口饭吃,给她一处安身之所,已是谢家的仁慈。她却痴心妄想,觊觎属于主家少爷的感情,妄想挤进谢家门楣,抢夺不属于她的东西。欲望滔天,咎由自取。”
在老太太的价值观里,身份、门第、家族脸面高于一切。林晚棠的爱恋,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过。
周遭空气凝滞,花厅里安静得只听见佛珠碰撞的轻响。
江晏纾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涩痛,她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抛出那个压在心底最沉重的问题。
“所以,那场大火,是您授意放的?”
问话落下,花厅的气氛降到冰点。
老太太没有立刻否认,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冰冷漠然。她缓缓靠向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庭院的古树,声音轻飘飘,却残忍至极。
“火不是我亲手放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江晏纾耳中。
“我只是……没救她。”
没有亲手点火,却冷眼旁观,任由大火吞噬那个困在院落里的女人。
一句“没救她”,卸下亲手行凶的罪责,却等同于亲手宣判了林晚棠的死亡。
二十年前那个烈火熊熊的夜晚,母亲绝望呼救的时候,谢家明明有能力出手,却选择袖手旁观。
江晏纾只觉得浑身血液骤然变冷,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么多年,卷宗记录为意外事故,所有人都以为母亲死于一场不幸的煤气泄漏。可真相却是,她被自己寄身长大的家族,冷漠抛弃,眼睁睁走向死亡。
巨大的悲伤与愤怒席卷全身,眼眶滚烫,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坠落。这里是谢家的主场,她不愿意在这位始作俑者面前示弱崩溃。
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窒息。
江晏纾不再继续对峙,不愿再和这位老人耗费半分口舌。她猛地转过身,脚步踉跄,快步朝着花厅门外走出去。
庭院秋风呼啸,卷起地上零落的花瓣。
刚走出花厅回廊,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朝这边奔来。
谢烬阑接到管家紧急通报,放下手上正在处理的公司会议,匆匆赶回谢家老宅。黑色西装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凉意,额角带着一丝薄汗。他一眼看见回廊之中浑身颤抖的江晏纾。
“晏纾。”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握住她的肩膀。
江晏纾听见他的声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侧身,狠狠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力道很大,手腕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红,失望、痛苦、质问,全部铺在眼底。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一句话,压着无数的委屈。
谢烬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薄唇紧抿,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就那样沉默地站在原地。
这份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江晏纾心口彻底沉下去。
那些欲言又止,那些刻意的回避,七年前买下老宅,妥善保管母亲日记书信,他不是一无所知。他早就从残存的旧人、家族零碎的口述里,拼凑出当年部分残酷的真相。
他明明知道祖母犯下的罪孽,却一直没有全盘告诉她。
回廊四周,谢家佣人远远站在角落,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地偷望着这边,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晏纾定定望着他,声音微微颤抖,再次追问,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落:
“你知道,是你奶奶间接害死了我妈妈,对不对。”
漫长的沉默之后,谢烬阑的喉结重重滚动,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布满红血丝,沉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击碎江晏纾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过往所有心动瞬间,记者会上不顾一切的维护,深夜宿舍楼下等候,一碗滚烫的馄饨,半山秋千边流露的脆弱,此刻全部蒙上一层厚重的枷锁。
她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早已动心的男人,喉咙发紧,继续发问。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签下契约,娶我?”
这是纠缠了她无数个日夜的疑问。
谢烬阑上前一步,再度伸出手,稳稳握住她冰凉颤抖的双手。他掌心温热,左手手掌那道旧伤疤,硌在她的手背上。
“因为我想要补偿你。”
补偿。
又是补偿。
江晏纾听到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无力的悲凉涌上来。她猛地发力,狠狠用力甩开他的手掌。
“补偿?”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浓浓的自嘲,“那是一条人命!是我母亲的一生!你拿什么来补偿?”
家族犯下的错,由他来背负,用婚姻、用温柔、用物质来弥补,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谢烬阑看着她满眼破碎的模样,眼底痛苦翻涌。
下一秒,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在谢家老宅的青砖回廊之上,当着远处佣人的目光,膝盖弯曲,直直跪在了她的面前。
一身剪裁矜贵的高级西装,跪在微凉粗糙的青砖地面。
他抬眸望向她,漆黑眼眸里盛着压抑多年的情愫,声音低沉而郑重。
“用我的一生。”
秋风穿过回廊,吹动他的衣角。
江晏纾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脏像是被反复揉碎,眼泪再也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感动吗?有。心疼吗?也有。
可感动代替不了仇恨,心疼掩盖不住上一辈血淋淋的悲剧。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摇了摇头,泪水不断滑落。
“可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不是怜悯,不是赎罪,不是因为谢家欠下的债。她不要一份建立在亏欠之上的感情。
谢烬阑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仰头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恳求。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江晏纾站在秋风之中,眼泪不断往下掉,心底纷乱的情绪翻来覆去。钱财、陪伴、他的一生,这些她全都不想要。
很久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要真相。”
她要二十年前火灾完整的真相。要那个消失多年司机的下落。要当年所有参与者,该承担的代价。
不是谢家私下的赎罪,不是他一个人的俯首。她要光明正大,把被掩埋的一切摊开在阳光之下。
看文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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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对峙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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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烬夜婚书》已完结!《浮生若梦》 《反向攻略:好感度是我的催命符【穿越】》正在存稿更新!耐心等待 谢谢支持宝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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