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婚书》拆也杳杳

25、项目危机 梧桐巷改造

　　和谢烬阑深夜相拥过后，冰层裂开一道缝隙。
　　可两人依旧没有立刻搬回顶层公寓。江晏纾还住在事务所宿舍，心里那道由过往秘闻筑起来的墙没有完全倒塌。心动是真的，父辈沉重的纠葛也是真的，他们小心翼翼，试探着往前走。
　　梧桐巷社区文化中心项目，是江晏纾当下最重要的事业寄托。熬过无数个通宵，设计图纸一遍遍打磨完善，方案评审顺利通过，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正式进场动工。
　　万万没有想到，项目卡在最关键的一环——老宅产权。
　　梧桐巷十七号刚刚经历过火劫，房屋主体受损，改造工程必须拿到完整产权授权才可以开工。可档案层层调阅下来，产权归属扑朔迷离，早年产权几经更迭，江家早已不持有老宅的任何权属，相关历史档案残缺，多方部门来回对接，却始终找不到合法产权人。
　　动工日期一再延后，甲方压力层层下压。如果再解决不了产权问题，整个项目就要宣告搁置作废。
　　项目组会议室气氛压抑，连续两天开会研讨，所有人一筹莫展。同事几番核查不动产登记系统，最后把一份产权查询表推到江晏纾面前。
　　表格上产权权利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谢烬阑。
　　江晏纾盯着那行名字，整个人怔住。
　　她完全没有料到，那座承载母亲大半悲欢、刚刚燃起大火的梧桐巷十七号老宅，产权竟然握在谢烬阑手里。
　　散会之后，江晏纾拿着这份产权资料，直接约谢烬阑见面。
　　傍晚，城市黄昏漫开，两人坐在一间僻静的茶室。落地窗外是川流不息的城市街景，室内安静，茶香淡淡弥漫。
　　江晏纾把打印出来的产权登记记录推到他面前，目光直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震动。
　　“梧桐巷十七号，是你买下的？”
　　谢烬阑垂眸扫过纸面，没有躲闪，缓缓点头承认。
　　“嗯，七年前。”
　　七年前。
　　正好是图书馆那一场短暂相遇的年份。江晏纾心口轻轻一颤，指尖无意识攥紧纸张边角。
　　“为什么要买这里。”她低声追问。
　　男人的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神色悠远，像是透过现世的繁华，望向二十多年前那个旧院落。
　　“因为那是你母亲最后住过的地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裹挟着漫长岁月里藏起来的惦念。
　　七年前偶然遇见她之后，他便悄悄着手，耗费不少心力，经过好几轮迂回转手，把梧桐巷十七号收入自己名下。他守住那座破败老宅，怕它被外人收购推倒，怕关于林晚棠的最后一点痕迹彻底从世间抹去。
　　江晏纾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泛红，温热的水汽迅速氤氲眼底。许许多多细碎的碎片瞬间串联，半山别墅、暗格遗物、旧铜钥匙，全部都有了解释。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声音微微发闷。
　　如果早知道产权在他手上，项目就不会陷入如今进退两难的僵局，她也不必四处奔波焦头烂额。
　　谢烬阑沉默下来，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怕。”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得的脆弱，“我怕你知道太多谢家与你母亲的纠缠，知道我早早就在关注你，你会彻底离开。”
　　他清楚那些过往有多沉重，他害怕这份沉甸甸的前置，会把她推得更远，所以选择默默藏起，独自守着老宅，守着那些旧物。
　　茶室里陷入短暂安静，杯中的热茶缓缓升腾起薄薄白雾。
　　江晏纾望着他，心绪纷乱，有心疼，有释然，也还有尚未消解的疑惑。
　　“还有什么，是你还没有告诉我的？”
　　她的问话很轻，却直抵核心。这么多秘密一层一层被掀开，她不知道还有多少往事被掩埋在时光之下。
　　谢烬阑久久没有说话。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室内光线渐暗。他沉默良久，伸手探入西装内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塑封的旧照片，轻轻推到桌面中间。
　　正是那张她在半山暗格见过，林晚棠与谢敬尧的合影。
　　照片背面，除了1999梧桐巷的字样，还有一行从前她没有仔细留意的小字：1999年，梧桐巷，我们的家。
　　江晏纾瞳孔微缩，伸手拿起照片，指尖抚过背面的字迹。
　　“他们的家？”她喃喃重复。
　　谢烬阑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藏着岁月的唏嘘。
　　“你母亲和我父亲，曾经在这里短暂同居过。在还没有被谢家发现、强行拆散之前，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老旧的梧桐巷十七号，不止是母亲受难、失火受难的悲剧之地。
　　这里也曾盛放过他们炽热却见不得光的爱恋。
　　江晏纾五指慢慢收紧，将照片握在掌心，纸张边角微微硌着手心。
　　“所以，梧桐巷十七号，是他们爱过的地方。”
　　一句话，既是确认，也是叹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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