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退缩 真相揭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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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山别墅看完那本日记离开之后，江晏纾的心依旧乱成一团。
确认自己和谢烬阑没有血缘羁绊，本该是松一口气的事。可父辈那些纠缠不堪的往事，母亲坎坷悲苦的一生，还有谢烬阑口中那一句“我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那份婚姻，起始于一纸契约，起始于一份故人遗托。就算没有血缘阻碍，她依旧分不清，谢烬阑对自己，到底是出于责任，还是生出了真心。
梧桐巷老宅的火情已经被消防扑灭，过火面积不小，老房子大半损毁，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起火原因，人为纵火的嫌疑无法排除。各种线索盘根错节，每往前一步，都要揭开一层血淋淋的旧伤疤。
她没有办法再若无其事回到顶层公寓，继续和谢烬阑共处同一屋檐之下。那里的客厅、书房、东西分区的卧室，处处都留存着两人相处过的痕迹，每一处角落，都会提醒她这份关系沉重的开端。
深思一夜，江晏纾简单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没有大张旗鼓，只打包了几箱衣物、绘图工具与项目资料。
当她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向谢烬阑说出自己要搬走，暂时住进事务所员工宿舍的时候，空气安静了数秒。
谢烬阑站在客厅落地窗边，一身深色衬衫，左手手掌的伤口已经结痂，浅浅一道疤痕留在掌心。他没有暴怒，没有强硬阻拦，也没有说出挽留的漂亮话语。漆黑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翻涌过复杂的情绪，失落、无奈，还有一丝隐忍的纵容。
“一定要走？”他低声问。
“我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自己。”江晏纾声音很轻，避开他的视线。
他最终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上前拉扯，也没有用契约条文约束她。契约书上没有写她必须留住在顶层公寓，他拦不住一颗想要退缩的心。
“注意安全。遇到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就这样，江晏纾搬离了那套充斥豪门气息的顶层大平层，住进事务所简单朴素的员工宿舍。
宿舍空间不大，一室一厅，墙面是简约的白，没有昂贵摆件，没有恒温酒柜，只有堆满半张桌子的图纸与模型材料。远离谢家的光环，远离那些裹挟着父辈恩怨的环境，她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抽离，把心神全部扑在梧桐巷文化中心项目上。
可谢烬阑没有就此消失。
他从不来宿舍楼下强行露面打扰她的生活，却安排助理日复一日送来东西。
一日三餐搭配妥当的餐盒，包装精致的鲜花，国外很难买到的专业建筑设计画册、稀缺样本材料，源源不断送到宿舍前台。
江晏纾每一次，都原样全部退回。
助理第二天依旧会准时再送过来。周而复始，从不间断。
事务所不少同事看在眼里，私下难免议论。午休茶水间，相熟的女同事捧着水杯，满眼羡慕看向江晏纾。
“晏纾，你先生也太浪漫了吧，天天送花送吃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就算是契约婚姻，能做到这份上也很难得。”
旁人只看见表象，看不见横亘在两人之间厚厚的隔阂。
江晏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轻轻摇头。
“别羡慕，他只是在履行契约义务而已。”
嘴上说得清醒克制，可人心从来不是说收就能收回去的。
无数个深夜，宿舍只剩一盏台灯亮着。项目图纸铺了满满一桌子，加班疲惫袭来的时候，她会无意识点开手机相册。相册角落里，藏着几张她不知何时偷拍下来的照片。
有记者会现场，他一身西装神色冷冽护着她的侧影；有半山别墅黄昏之下，秋千边他眼底覆上水光的模样；还有那天客厅，玻璃杯碎裂瞬间，他手掌流血，眼神痛苦的特写。
一张一张划过。
江晏纾心底不得不承认，在那些拉扯、猜忌、对峙的日子里，她早就已经不受控制，对这个背负满身枷锁的男人动了心。
理智不停告诉自己要后退，情感却早已悄悄沦陷，清醒地煎熬着。
日子就在这样拉扯之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夜里，梧桐巷项目到了关键的修改节点，江晏纾在事务所加班到凌晨一点多。整层办公室几乎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她工位一盏孤灯。改完最后一版方案，浑身疲惫，她才收拾东西返回宿舍。
楼道灯光昏黄安静，深夜的宿舍楼安安静静。
走到自家宿舍门口，她一眼看见，地面放着一个密封性很好的保温食盒。
没有快递标签，没有多余花哨装饰。
江晏纾心头一跳，弯腰将保温盒捡起来。盒身还留存着温热的温度。她掀开盒盖，腾腾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碗馄饨，是她口味，馅料是她偏爱那一种，汤汁清亮，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保温盒的底部，压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字迹遒劲利落，是谢烬阑独有的笔迹。
记得吃饭。——谢
薄薄一张纸条，分量却重得压人。
连日以来所有的伪装、逞强、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轰然崩开。
指尖捏着那张便签，温热的水汽模糊视线，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便签纸上。
她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颤抖，直接拨通了谢烬阑的私人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便被接起。听筒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像是熬了很久的夜。
“还没睡？”
江晏纾喉头哽咽，强压下哭腔，轻声发问：“你在哪。”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风声隐约从听筒缝隙传过来。
片刻，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楼下。”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惊雷砸在耳边。
江晏纾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掀开窗帘。
宿舍楼下的空地，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夜色里，车前灯没有熄灭，柔和的灯光刺破沉沉夜幕。
他就在那里。
没有上楼打扰，就这么安静坐在车里，守了漫漫长夜。
她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过外套，鞋都险些穿错，转身疯一般冲出宿舍，哒哒哒跑下楼梯。
深夜冷风扑面而来。
轿车旁边，谢烬阑静静立在车灯光晕之下。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左手那道浅浅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看见狂奔而来的江晏纾，他唇角，极淡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馄饨好吃吗？”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江晏纾快步上前，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胸膛坚实温热，积攒多日的委屈、心动、纠结全部在此刻宣泄出来，她埋在他肩头，肩膀不住颤抖，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