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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PL组织 放学铃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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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黎钰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
他没有走正门。
教学楼一楼大厅有三个出口,正门通向校园主干道,侧门通向停车场,后门通向一条被废弃的旧跑道。黎钰走后门,沿着跑道走了两百米,翻过一堵两米高的围墙,落在外面的巷子里。
墙外是A市的旧城区。
跟校园那边完全不同。没有镀金校牌,没有定制校服,没有信息素等级划分。只有窄巷、霓虹灯、油烟味,和一群被这座城市遗忘的人。
黎钰穿过三条巷子,在一家关了门的修车铺前停下。
铺面的卷帘门拉着,上面喷着"老周汽修"四个字,油漆剥落,像十年没人碰过。
黎钰敲了三下。
停顿。
再敲两下。
卷帘门从里面升起半截,露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来了?"
"嗯。"
手的主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疤,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他叫老周,是这家修车铺的老板,也是SPL南区的外围接应人。
黎钰弯腰钻进去。
修车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穿过一排废弃的发动机,后面有一道暗门。老周刷了指纹,暗门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长。
走了整整三层楼的深度,空气从汽油味变成了消毒水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虹膜识别器。
黎钰凑上去。
红光扫过他的瞳孔。
"嘀——"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SPL南区总部。
第一眼看上去,像一座地下堡垒。
穹顶高达十五米,黑色金属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屏幕,每一块屏幕都在实时滚动数据——通缉令、监控画面、资金流向、加密通讯截获记录。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标注着整个A市的地下势力分布图,红色光点代表已确认的犯罪团伙,黄色光点代表疑似目标,灰色光点代表尚未渗透的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草的味道。
几十个人在大厅里穿梭,有人对着耳麦低声汇报,有人在终端前飞速敲击键盘,有人扛着装备箱从走廊尽头走出来,脸上带着刚出完任务回来的疲惫。
没有一个人穿制服。
SPL没有制服。
因为他们的身份本身就是违法的。
黎钰走进大厅的时候,前台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她叫苏蔓,二十六岁,短发,左耳戴着三颗耳钉,看起来像个夜店经理,实际上是南区情报组的核心成员,手里掌握着整个A市百分之六十的地下交易信息。
"新人?"
"不是。"
"哦。"苏蔓低头继续敲键盘,"你代号是什么?"
"没有。"
苏蔓抬头看他。
"没代号?那你叫什么?"
"黎钰。"
"Beta?"
"嗯。"
苏蔓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歧视,是意外。SPL里Beta不多,因为大部分任务都需要信息素能力,Beta没有腺体,在信息素对抗中天然吃亏。但SPL也从来不拒绝Beta——因为这里看的不是等级,是能力。
"几号?"
"什么?"
"编号。新人都要登记。"
黎钰摇头。
苏蔓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在系统里手动创建了一个档案。编号栏空着,等级栏填了"Beta",能力评估栏写了三个字——"待测试"。
"你先去B区报到。"苏蔓把一张临时通行证递给他,"B区走廊尽头左转,找秦姐。"
黎钰接过通行证,往B区走。
SPL南区总部一共分五个区。
A区是指挥中枢,只有区域负责人和核心组长能进。B区是任务分配和后勤支援。C区是医疗和装备维护。D区是情报分析。E区是训练场。
B区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墙壁上挂着历任南区成员的铭牌,有些名字旁边标着黑色十字——代表已牺牲。黎钰数了一下,从SPL南区成立至今,牺牲人数:四十七。
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半开着。
黎钰敲了敲门。
"进。"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黑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正在用红笔圈画。看见黎钰进来,她抬头扫了一眼。
"黎钰?"
"嗯。"
"老周推荐来的?"
"不是推荐。"黎钰说,"是我自己来的。"
秦姐放下笔。
"你知道SPL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那你说说。"
黎钰看着她。
"表面上是犯罪组织。实际上是执法机构管不了的那部分。"
秦姐的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
"警察有程序,有权限,有法律约束。有些事他们做不了,有些人他们动不了,有些团伙他们端不掉。SPL做这些。"
"说得更具体一点。"
"比如人口贩卖链条里的中间人,证据链断了,警察抓不了。SPL抓。比如跨国贩毒集团的本地分销商,身份合法,背景深厚,警察查不了。SPL查。比如那些被法律保护着的、但手上沾着血的人——"
黎钰顿了一下。
"警察杀不了。SPL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姐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你多大?"
"十八。"
"十八岁说这种话,不害怕?"
"怕有用吗?"
秦姐没回答。
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黎钰面前。
"这是SPL的基本规则。你看一遍,签了字,就是正式成员。"
黎钰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组织简介。
SPL——全称"暗影执法联盟",成立于二十三年前,总部设在亚洲某国,下辖东、西、南、北、中心五个区域。中心区是最高指挥层,成员背景不公开,权限最高,一般成员终其一生也无法进入。其余四个区域各自独立运作,接受中心区的战略指令,但日常任务自行分配。
SPL是整个亚洲最强的地下执法组织。
没有之一。
第二页是成员构成。
SPL的成员来源极其复杂。有退役特种兵,有被警队开除的前刑警,有家族背景深厚但不愿走正规路线的二代,有从犯罪集团内部叛逃的卧底,也有像黎钰这样,没有任何背景、自己找上门来的普通人。
组织里不全是好人。
这一点SPL从不掩饰。
有人加入是为了钱——出一次任务,报酬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取决于任务难度和危险等级。有人加入是为了复仇——家人被犯罪集团害死,法律给不了公道,SPL给。有人加入纯粹是因为享受暴力——SPL不排斥这种人,只要他们能控制住自己,把暴力用在正确的方向上。
但有一条底线。
不杀无辜者。
不碰毒品。
不碰人口。
违反任何一条,SPL内部执法组会亲自处理。
处理方式是——死刑。
没有审判,没有上诉,没有缓刑。
因为SPL的规矩比法律更简单,也更残酷。
第三页是任务分类。
任务从低到高分为D、C、B、A、S五个等级。D级是最低,通常是情报收集或监视任务,报酬两万起步。C级是抓捕或驱逐,报酬五万起步。B级是渗透或破坏,报酬十万起步。A级是清除核心目标,报酬二十万起步。S级——
S级任务的报酬栏是空白的。
因为S级任务没有固定报酬。
完成S级任务的人,可以从组织资源库里自选一样东西。情报、装备、人脉、庇护,甚至是一个身份。
但S级任务的死亡率也是最高的。
百分之六十三。
黎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即将签署的是一份生死状。签字之后,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你随时可能被调派执行任何等级的任务,随时可能死亡,死亡后组织不负责通知家属,不负责安排后事,不负责让任何人知道你曾经存在过。"
"确认签署?"
下面有两个选项。
是。
否。
黎钰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笔,在"是"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秦姐收回文件。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赤瞳'。"
黎钰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秦姐说,"深红色,很少见。在任务中,代号比真名重要。真名会暴露你的身份,代号不会。"
黎钰没有反对。
秦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手环,递给他。
"戴上。这是SPL的身份识别装置,内置定位、通讯和紧急求救功能。手环离手超过三十秒会自动触发警报。"
黎钰接过手环,扣在左手腕上。
手环很轻,贴合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还有一件事。"秦姐说,"你刚进来,没有任务经验,没有代号战绩,没有能力评估。按照规矩,你需要先通过一次基础测试,才能正式接任务。"
"什么测试?"
"明天早上六点,E区训练场。"秦姐把一张时间表递给他,"测试内容包括体能、格斗、射击、信息素抗性四项。Beta免测信息素抗性,换成战术判断。"
黎钰接过时间表。
"通过了呢?"
"通过之后,你可以接D级和C级任务。"
"没通过呢?"
"没通过就继续训练,直到通过为止。"秦姐顿了一下,"SPL不淘汰人。但SPL也不养闲人。"
黎钰点头。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秦姐叫住了他。
"黎钰。"
"嗯?"
"你刚才说,你是自己来的。"
"是。"
"为什么?"
黎钰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一柄被钉住的刀。
"因为我需要钱,而且…有些事,法律管不了。"
他说完这句话,推门走了。
秦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刚签好的文件。
名字那一栏,字迹很瘦,很硬,像刀刻的。
她拿起笔,在能力评估那一栏,把"待测试"划掉了。
重新写了两个字。
"待定。"
不是"待观察"。
是"待定"。
因为秦姐见过太多人。
有些人走进SPL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仇恨。有些人带着贪婪。有些人带着恐惧。
黎钰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安静。
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
平静得不正常。
黎钰从B区出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一些。有人出任务去了,有人收队回来了。角落里有一台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A市某商业区发生枪击案,三名嫌疑人逃逸,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画面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警戒线后面走过。
黎钰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男人他见过。
今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行政楼二楼走廊上。
灰色的眼睛,冷而安静。
黎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收回视线,走向出口。
老周还在修车铺里等他。
"结束了?"
"嗯。"
"感觉怎么样?"
黎钰想了想。
"跟学校差不多。"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他递给黎钰一瓶水,"SPL里的人,可比学校里的人难对付多了。"
黎钰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我知道。"
他走出修车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旧城区的霓虹灯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照在潮湿的路面上,像一滩被打翻的颜料。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黎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没有星星。
A市的天空永远看不到星星。
但他知道,有些光不需要星星。
有些人在黑暗里,替所有人守着那盏灯。
他拉了拉校服拉链,走进巷子里。
背影很快被霓虹灯吞没。
像一只披着夜色的鸟。
安静地,飞向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