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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完蛋 我们黎钰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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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许照听得目瞪口呆。
黎钰继续说:“现在,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让金丝眼镜男人以为我们在往外跑。第二,找到发电机,切断电力。第三,趁乱摸进北边,找到村长。”
江临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掐灭。
“怎么让金丝眼镜男人以为我们在往外跑?”
黎钰走到门边,拉开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信号弹。
“用这个。”
他把信号弹递给江临。
“你带许照和秦砚从东边塌院翻出去,往镇口方向跑。跑的时候,每隔五分钟发射一枚信号弹。信号弹会在地面留下一道红色轨迹,持续三十秒。金丝眼镜男人会以为我们在往外跑,会派人追。”
江临盯着他:“那你呢?”
“我去磨坊。”
“你一个人?”
“嗯。”
江临沉默了两秒。
“你疯了。”
黎钰看着他。
“我没疯。我只是比他们快。”
江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听你的。”
他转身对许照和秦砚说:“走。”
三个人从东边塌院翻了出去。
黎钰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他转身,往北边走。
北边是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
荒地尽头是磨坊。
磨坊后面是制毒厂。
制毒厂后面是村长的据点。
他要从最外面,一层一层剥开。
黎钰沿着村北的小路走。
晨雾还没散,空气冷得刺骨。他的左手还在渗血,纱布被磨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没管。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见磨坊了。
磨坊很旧,墙皮脱落,屋顶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但杂草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
小路通向磨坊深处。
黎钰贴着墙根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磨坊里面有一台柴油发电机。
发电机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旁边有一个男人,穿着黑棉袄,正在给发电机加油。
黎钰认出了他。
是昨晚在老李头家看到的那件黑棉袄的主人。
他手里拎着一只油桶。
油桶上印着“槐树沟供销社”的字样。
供销社。
黎钰的瞳孔微微一缩。
供销社是镇上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柴油是从镇上运来的。
这条线索,指向镇长。
黎钰没有犹豫。
他从兜里掏出折叠短刀,推开门,走进去。
男人听见动静,转过身。
“谁?”
黎钰没回答。
他抬手,短刀划过男人的喉咙。
动作很快,很准。
男人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黎钰没有多看。
他走到发电机旁边,拔掉油管。
柴油流了一地。
他从兜里掏出那只黑色金属打火机,点燃,扔进柴油里。
火焰腾地一下窜起来。
黎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爆炸。
不是很大。
但足够让北边的人知道——出事了。
黎钰没有停。
他沿着小路往北走。
北边是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
铁丝网很高,上面缠着刀片。
黎钰从兜里掏出一把钳子,三下两下剪开一个口子。
他钻进去。
里面是一片荒地。
荒地尽头,有一排土坯房。
土坯房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黎钰贴着墙根走过去,透过窗户往里看。
屋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部电台。
电台旁边,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黑棉袄,脸上布满皱纹。
黎钰认出了他。
是老李头。
不是。
不是老李头。
是老李头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昨晚在窃听器里说话的苍老声音。
村长。
黎钰的瞳孔微微一缩。
村长用电台在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黎钰没有靠近。
他站在窗外,从兜里掏出一只微型录音笔。
录音笔是中心区标配装备,只有拇指大小。
他把录音笔贴在窗缝上,开始录音。
电台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镇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货明天走……金丝眼镜去接应……老李头留下盯着……”
黎钰的手指微微收紧。
镇长。
货。
明天走。
金丝眼镜去接应。
老李头留下盯着。
这条链子,已经摸到了。
村长——镇长——金丝眼镜——老李头。
四个节点。
四个棋子。
而鸟巢,在棋盘的最上面。
黎钰录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他收回录音笔,转身就走。
他不需要更多了。
两个节点已经够了。
村长和镇长之间的关联,已经确认。
剩下的,交给江临他们去追。
黎钰沿着原路返回。
走到铁丝网边上时,他忽然停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至少十几个。
黎钰没有回头。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听。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东边,五个人。
南边,六个人。
北边,四个人。
十五个人。
黎钰睁开眼。
他被包围了。
金丝眼镜男人的声音从南边传来。
“小兄弟,跑得挺远啊。”
黎钰转身。
金丝眼镜男人站在十几米外,手里拿着一只手机。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拎着锄头、铁锹、扁担。
黎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有枪。
这不是普通的拐卖窝点。
这是武装制毒基地。
金丝眼镜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中心区的人?”
黎钰没回答。
“还是警察?”
黎钰还是没回答。
金丝眼镜男人笑了一下。
“无所谓。反正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村子。”
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只哨子,吹了一声。
哨声尖锐,刺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四面八方响起了脚步声。
更多的人从土墙后面站起来。
黎钰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被包围了。
金丝眼镜男人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们不该来槐树沟。”
黎钰看着他。
“你们也不该来。”
金丝眼镜男人愣了一下。
黎钰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折叠短刀。
短刀甩开,变成一把半米长的合金短棍。
不是短刀。
是中心区标配的近战武器,还有另外一把……SPL特质冲锋枪
他们的手枪和这不能比。
金丝眼镜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
黎钰已经动了。
他侧身躲过光头男人的钢管,反手一拳砸在光头下巴上。光头踉跄后退,钢管差点砸到旁边的人。
黎钰矮身躲过锄头,短棍划过那人的手腕。
…………
黎钰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背靠着一棵老槐树,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冲锋衣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内衬。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
高挺的鼻梁上沾着血污,那张雪白无瑕的脸此刻被灰尘和汗水弄得斑驳,却依旧掩盖不住其下优越的骨相。他薄薄一片的身体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依旧像狼一样,死死盯着面前围上来的五个人。
“小子,你跑啊?”光头男人狞笑着,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不是很能打吗?继续啊!”
黎钰没说话,只是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
就在光头男人挥着钢管冲上来的瞬间,他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豹,不退反进,侧身避开钢管的同时,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对方持械的手腕上。骨裂声响起,光头男人惨叫着松开手,钢管应声落地。
黎钰接住下落的钢管,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扫向身后那人的膝盖窝。
那人猝不及防,跪倒在地。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一根扁担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上,黎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又有人从侧面扑来,将他死死按在粗糙的树干上。
“操!给脸不要脸!”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他彻底压制在地。
脸颊被粗暴地按进冰冷的泥土里,碎石子硌得皮肤生疼。黎钰挣扎着,却被几双大手牢牢固定住四肢。
“妈的,还挺硬气!”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跨坐在他腰上,为了炫耀似的,伸手粗暴地撩起了他被血浸透的冲锋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皮肤,黎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衣服被一直撩到胸口,露出了他劲瘦的腰身。因为常年训练,他的腰腹没有一丝赘肉,马甲线清晰分明,人鱼线顺着胯骨向下滑入裤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那截腰很细,与宽阔的肩背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此刻因为挣扎和屈辱,肌肉线条绷紧,泛着一种脆弱而充满张力的美感。
“哟,看不出来,身子骨还挺好看。”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着,粗糙的手掌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黎钰的瞳孔骤然收缩,屈辱感让他浑身发抖。
金丝眼镜男人慢悠悠地走过来,蹲下身,用冰凉的手机拍了拍黎钰沾满泥土的脸。
“中心区的人,就这本事?”他语气轻蔑,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你以为烧了磨坊,就能改变什么?在这个村子,我们就是天。”
他站起身,对按住黎钰的人点了点头。
“既然不听话,就给他留个记号。”
一个男人立刻会意,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噌”的一声,刀刃弹出。他狞笑着,用刀尖缓缓划过黎钰紧实的腹肌,冰冷的触感让黎钰起了一层战栗。
刀尖最终停在了他腰侧的人鱼线上,男人微微用力,皮肤被压得凹陷下去,眼看就要刺破——
……
同一时间,村西头。
林知夏正蹲在井边打水,手腕上那圈紫红色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她手一抖,水桶“咚”地一声掉进井里。
她抬起头,看到自己的“丈夫”李强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慌。李强手里抓着一把柴刀,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朝着村北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止是李强。
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那些平日里麻木、沉默、只会用暴力和酒精发泄的男人,此刻都像被惊动的马蜂,从各自的家里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凶狠,汇成一股人流,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林知夏的心脏狂跳起来。
出事了。
那些外来人,动手了。
她看着男人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井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曾经充满朝气的脸,如今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但此刻,那死水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
村北的树林里,江临、许照和秦砚正像幽灵一样穿梭。
“妈的,黎钰那小子就是个疯子!”许照一边跑一边低声咒骂,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一个人去炸发电机,这不是去送死吗!”
“闭嘴,看着点路。”江临的脸色也难看至极,但他更多的是担忧。他相信黎钰的判断,但相信不代表不担心。
“左前方,三百米,有脚步声。”秦砚忽然停下,耳朵微微动了动,“很多人,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江临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迅速隐蔽到一棵粗壮的老树后。
透过茂密的枝叶,他们看到一群人正慌乱地从一条小路上跑过。
“是村里的那些男人!”许照压低声音,惊讶道,“他们这是要去哪?”
江临的目光紧紧锁住人群中央。
在那群人的簇拥下,一个穿着黑棉袄、拄着拐杖的干瘦老头,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嘴里还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
“是村长!”江临的瞳孔一缩,“黎钰猜对了,他果然在北边!”
“追!”
等那群人跑远,三人立刻从树后闪出,远远地吊了上去。
村长显然慌不择路,带着几个心腹脱离了大部队,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树林里。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喂!镇长!出事了!村里来了几个硬茬子,把磨坊给炸了!对,制毒厂那边可能也暴露了……我?我在往镇子方向跑……好好好,您快想想办法,那些人都是亡命徒啊!”
江临躲在树后,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秦砚,你继续跟着村长,确认他和镇长的接头地点。许照,你绕到镇口,观察有没有增援。我去接应黎钰。”
……
村北的荒地。
黎钰已经被打得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刀尖刺破皮肤的刺痛感传来,一滴血珠顺着他腰侧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
屈辱、愤怒、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枪声来自镇口的方向。
压制着他的男人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金丝眼镜男人脸色一变。
“老大!镇口……镇口那边打起来了!”一个负责望风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来了一群人,火力很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金丝眼镜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妈的,还有同伙!”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再也顾不上处置黎钰,对着手下吼道,“快!留几个人看住他,其他人跟我回镇口支援!”
大部分人匆匆离去,只剩下三个人看管黎钰。
黎钰躺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撩起的衣服还堆在胸口,露出精瘦的腰腹和一道道刺目的伤痕。他听着远去的枪声和脚步声,沾满血污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江临……
你这混蛋,总算来了。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剧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将昏过去的时候,一阵更加密集的脚步声,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不是江临他们。
脚步声沉稳、整齐,带着训练有素的压迫感。
黎钰艰难地睁开眼。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男人,像铁桶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漠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泥地里的黎钰,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中心区的老鼠,”男人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抓到一只,还不够。”
他挥了挥手。
“全部带走。”
黎钰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镇长的人。
是……鸟巢。
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