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肚备忘录》峨眉玉雪

7、毛肚还是毛肚 0

　　006.毛肚还是毛肚？
　　“我的身份证呢？老婆。”

　　二芹惊得嘴巴还没来得及合上，毛肚又开口叫老婆了。

　　何二芹一边开电视柜抽屉，一边扭头看毛肚，毛肚不晓得原因，坐在那里等。

　　她从电视柜的抽屉翻出来一张身份证，带着惊疑的目光往毛肚那边递。

　　她用另一种情绪盯着毛肚看身份证，心里一阵起伏起来。

　　她想退出去，可心里实在忍不住突突的心跳：

　　“你之前从来不喊我老婆的。”

　　“呵呵，之前是没死过，现在死过又回来了……”毛肚挠挠鼻子，说了个半截话。

　　二芹想想，也是，可能之前没有死过没拿她当回事，死过后，觉得她变重要了。

　　毛肚接过身份证一看，蓝底白衬衫，方脸粗眉左腮疤，两只眼睛都还在。

　　照片旁边印着几行字：张国栋，男，汉族，1973年生，芝麻县柳树镇石桥村三组。

　　看了毛肚的身份证，毛肚想起自己做李宇安的时候。

　　他经常来柳树镇玩，尤其柳树镇那个KTV是他时常光顾的地方。因为那里的小姐们比其他KYV小姐都好看，他的第一桶金——

　　他算了算，花了可能十好几万在这里，主要用来请小姐们吃饭，跳舞，买礼物去了，尤其她们把他当作偶像，说他像电影明星，说他的歌唱得比歌星差还好。

　　他那个时候一听她们夸他，就巴不得把全世界的礼物都卖给她们，他比电影明星还受欢迎。

　　“毛肚，身份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看到毛肚发楞，二芹问。

　　何二芹打断了毛肚的回忆，他猛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二芹。

　　二芹又重复问一遍，毛肚说：“没有，呵，没有，就是……”

　　他把身份证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个人真名他没听说过，但听说过毛肚这个名儿，没想到，自己居然投胎过来了他的身体内。

　　“毛肚—猪贩子，歪号不好听，职业不好听，阎王爷，你他大爷的。”

　　"毛肚这绰号哪来的？"他心里吐糟一阵后，没话没话找话地问。

　　何二芹把糖水缸子往他跟前推了推：

　　"你爸以前也贩猪，他卖了猪挣了钱，就去买毛肚吃，经常买，人家就叫他毛肚了。”

　　毛肚问：“”那跟我有啥关系”

　　二芹答：“你小时候爱吃毛肚，人们就叫你小毛肚。”

　　毛肚哦一声，二芹接着说：

　　“你接了他的生意，大伙儿开始还叫你小毛肚，长大了人们就把小去掉，直接叫你毛肚。真名反倒没人叫了，连镇上开票的都写'毛肚'。"

　　"我爸呢？"

　　"走了好几年了。"

　　毛肚把身份证搁在桌上，两只手搁在身份证旁边。左手拇指的茧子蹭着木桌面，沙沙响。

　　他说："那咱得把生意接起来。"

　　何二芹绞着的手指头松开了。

　　她看了毛肚一眼，想起他叫他老婆，想起他说要把生意接起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角比刚才平了半分。

　　"你记得咋收猪？"她克制住喜悦问。

　　"手好像，记得。"他把左手举起来，拇指朝上晃了晃，"这手会摸。脑子想不起来的事，手知道。"

　　何二芹站起来，把空缸子收走了。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回头。

　　"那你明天去老赵家看看。他家的猪要出栏了，你去收。"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尾音上翘着，像搁了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