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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主力变陪练 林一飞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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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的灯光白得晃眼,梁楚龙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上贴着的“龙国乒乓国家队训练中心”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字依然还是烫金的,跟他记忆里2026年国家队训练馆门上的字差不多,只是旁边多了一行小字——“神经直连专项训练基地”。
他驻足了一小会儿,作为2026年的超一流运动员,也没有做什么过多的心理建设,只是担心以及该退役,门上的全息身份识别是否能顺利通过。
管不了那么多了,梁楚龙根据语音提示走到身份验证卡区。
“验证通过,门已开”,十分自然的女性声音响起。
梁楚龙推门进去。
场馆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安静。没有球落地弹跳的清脆的砰砰声,没有鞋底摩擦地胶的吱嘎声,没有远动员练习多球时的声音。十几名队员分散在场地各处的神经直连训练舱里,每人躺在一个半透明的胶囊状舱体内,手指在扶手上的触控区域不间断地轻微抽动。场馆正中的全息大屏实时投射着虚拟赛场内的画面,两两对阵,球在虚拟空间里飞来飞去,速度快得让梁楚龙的眼球一时间跟不上。
也是,肉眼怎么可能跟得上这种球速。
“梁楚龙?”
有人叫他。他转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三米外,穿着深蓝色的教练服,胸前别着国家队的徽章,手里攥着一块看似平板得东西,正面略带疑问的地打量他。
梁楚龙认出他了。灌输给他的信息里有这张脸——陈卫国,龙国国家队神经直连组总教练,执教多年,带队拿过两届全球资源赛团体冠军,脾气硬,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看着陈卫国铮亮的头顶,微微有些恍神,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站直了道:“陈指”。
陈卫国上下扫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往旁边的办公室走,但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梁楚龙跟上去,门关上,场馆里那些仪器运转的低鸣声被隔绝在外面。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屏幕正365度跳跃着各种数据图表。
陈卫国坐下来,把疑似平板电脑搁在桌上,屏幕朝上,梁楚龙瞥了一眼,上面是他的神经系统全息扫描报告,就刚刚进门的时候扫的,已经完全同步了,适配度78%后面跟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退役三个月了,今天跑过来找我难不成是想回来,”陈卫国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吱的一声,“你知道国家队还没有这个先例”
梁楚龙依然站直着,“陈指,我知道规定,退役人员原则上不允许重返建制。”
“原则上?”陈卫国把平板转了个方向,屏幕对着梁楚龙,“你看看你这份报告,神经适配度78%,竞技记忆残留率勉强维持在62%。你退役之前打比赛就出现过眩晕症状,现在适配度比那时候还低三个百分点。你告诉我,你现在能干什么?”
不管是什么时代的竞技体育项目教练讲话,都是如出一辙的直接。
和比赛一样的冰冷、无情。
但这吓不倒梁楚龙,他不轻不重的语调吐出六个字:“打不了,但能陪”
陈卫国盯着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表情,快到不细心观察完全捕捉不到。
梁楚龙看见他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种下意识的节奏。
“你退役那天我跟你说过,梁楚龙,你的神经负荷已经到极限了,再练下去你连正常生活都保证不了。你现在回来跟我说能陪练,你难道不知道陪练的程度是什么样的么,你让我怎么信你?”
连串的质疑摆到梁楚龙的面前,他还是坚定的说:“陈指,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但我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所以呢?”
"我的神经负荷早降下来了。相信您已经注意道,我的眩晕指标已经回归正常区间了。"
陈卫国没说话,手指又敲了两下桌面。他低下头翻了翻平板上的数据,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秒。梁楚龙站在原地没动,呼吸放得很均匀,目光平视着陈卫国的头顶。
他心里清楚,用“梁楚龙”这具身体的履历来争取归队根本站不住脚——世界排名最高第九,国际战经历少之又少,退役原因还是严重伤病。任何一个国家队教练看了这种履历都不会再给机会。
但他不是梁楚龙。
他是龙国20年前的杨慕青。
这个信息他不能说。他说了也没人信。
“你先坐。”陈卫国终于开口了,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梁楚龙坐下来,椅子面冰凉,应该是某种合成材料。
陈卫国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切了一份训练日志,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成绩。
“我给你看个东西。你退役之后这三个月,林逸飞的神经适配度从81%涨到了93%,竞技记忆残留率维持在96%以上。昨天那场水源战你看了吧,决胜局十比十,他那板挑打从判断到出手一共143毫秒,比半年前快了17毫秒。”
梁楚龙看着屏幕上林一飞的数据曲线,一条陡峭的上升线,几乎不带回落。
"他进步很快。"
"快?"
陈卫国哼了一声,"我带了八年队,出过六个世界前十,林一飞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神经反应速度最快达到130毫秒以内,训练三个月就突破了90%的适配度上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今年二十一岁,还有至少八年的黄金期,如果他保持这个速度,明年全球总决赛他有七成概率能进前三。"
那意味着龙国能获得不错的资源占比。
梁楚龙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陈卫国把平板抽回去,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切出另一份报告。
"昨天比赛打完他做了例行神经检查,显示间歇性信号波动,强度不大,但频率在增加。我找他谈过,他说最近训练完了偶尔会有点恍惚,躺一会儿就好了。队医认为可能是神经负荷累积,建议减少训练强度。"
梁楚龙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从庆功宴出来之后,他站在走廊窗户前面看2045年的城市夜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林逸飞躺在训练舱里,面部肌肉松弛,但手指还在轻微抽动,像还在打球。那个画面只闪了一下就没了,他当时以为是神经适配过程中的正常记忆交叠,没往深处想。
但现在陈卫国说了同样的话。
"陈指,"梁楚龙往前倾了倾身,"您有没有想过,他这种状态可能不只是训练负荷的问题?"
陈卫国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梁楚龙顿了一下,他确实拿不出证据。
他总不能说:"我来自2026年,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可能就是某种守恒原则在起作用,我来了2045年的龙国,那2045年的龙国是不是有一个人以同样的方式去了2026年"——这种话说出来陈卫国八成会直接叫保安。
"我是说,"他换了个说法,"神经直连这个技术本身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风险?比如长期高频次使用之后,神经系统和虚拟系统之间的边界会不会变得模糊?一旦模糊了,选手还能不能分清楚自己是在舱里还是在虚拟空间里?"
陈卫国看着他,眉头慢慢拧起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一飞的状态您得重视。间歇性信号波动、训练后恍惚、手指不自主抽动,这些症状单看没什么,凑在一起,也许不是单纯的疲劳。"
"你是队医?"
"我不是。"
"那你怎么得出的这个判断?"陈卫国的语气沉下来,带着点审问的意味。
梁楚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陈指,我打球这么多年,跟我一起训练过的队友至少有二十个。有人伤在膝盖,有人伤在腰,有人伤在肩膀,有人是心理撑不住了。我见过各种退场的方式,但没有人是因为"恍惚"退的。神经直连这玩意儿满打满算才普及了十几年,它在人身上会产生什么长期效应,没人知道。林一飞是您现在最有价值的选手,您赌不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电子钟跳了一下,发出很轻的滴声。
陈卫国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你今天是来跟我说归队的事,还是来说林一飞的事?"
"都是。"梁楚龙说,"让我归队,我可以帮他盯训练。退役之前我和他配过双打,他习惯什么节奏我最清楚。如果我判断错了,那就是白吃国家队几个月饭,您没什么损失。但如果我判断对了……"
他停了一下,陈卫国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如果判断对了,"梁楚龙把话说完了,"小林能多打几年。"
陈卫国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梁楚龙数着墙上的电子钟跳了十二下,十三下,十四下。陈卫国右手的手指不再敲桌面了,两根拇指绞在一起,来回搓。
"退役人员归队,"陈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章程上确实不允许。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以后谁都来找我。"
梁楚龙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是,"陈卫国话锋一转,"国家队陪练团队一直有外聘名额,不占用正式编制。你今天回去写一份申请,明天交到训练科,我批。待遇按陪练标准走,训练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有一条——你不能上正式比赛,不能进入神经直连主训练舱,不能参与资源争夺赛的选手选拔。"
梁楚龙在脑子里把这几条快速过了一遍。不能上正式比赛可以理解,退役身份加神经状态摆在那里。不能进主训练舱有点麻烦,等于他没办法通过神经直连系统做高强度的技术训练。但他有自己的办法——这具身体虽然叫梁楚龙,但操控它的意识是他杨慕青,一个拿了世乒赛冠军的人。就算不上系统,光靠身体训练和球台训练,他也有信心能重新把状态拉上来,找到最有效的方法,做专训的陪练。
"我接受。"他说。
陈卫国把平板拿起来,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应该是在批什么流程。
"陪练的周薪是正式队员的三分之一,五险一金正常上,训练中心食堂随便吃。你有三个月试用期,三个月后训练科会对你做一次综合评估,达标了续签,不达标走人。"
"三个月。"
陈卫国放下平板,严肃认真的说道:"梁楚龙,我不管你退役这三个月想通了什么。你回来可以,但你要清楚,你现在是陪练。以前你是队员的时候队友听你的,现在你得听队员的。林一飞如果不需要你陪,你就得站到场边看着,明白吗?"
"明白。"
陈卫国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七点,体能训练,别迟到。"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上。梁楚龙一个人坐在那把冰凉的椅子上,吐出一口气,肩膀沉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里那层薄茧还在,握拍的感觉还在,三个月的时间也还在倒计时。
但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