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尘归岸

7、404的秘密 第三天晚上

　　第三天晚上，雾果然变得更大了。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浓稠的雾像是要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走廊里的灯全部熄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把整个公寓笼罩在诡异的氛围中。
　　四人在302室集合。
　　"准备好了吗？"沈昼问，手里拿着从厨房拿的水果刀——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壮胆。
　　"准备好了。"苏晓说，虽然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老周点点头，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陆沉渊站在沈昼身边，没有拿武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走吧。"沈昼说，率先推开门。
　　走廊里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到半米。四人手牵着手，生怕走散。沈昼走在最前面，陆沉渊走在最后，把所有人护在中间。
　　"跟紧我。"沈昼说，凭着记忆朝楼梯口走去。
　　浓雾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飘来飘去。它们是公寓的住户——已经死去的住户，被困在这栋公寓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行为。
　　"别碰它们。"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们是执念，碰了会被缠上。"
　　沈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人影。
　　走到四楼的时候，雾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404室就在前面。"沈昼说，凭着记忆摸到了404室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沈昼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里摆满了尸体。
　　不，准确地说，是尸体的姿势——每具尸体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有的在拍门，有的在打电话，有的蜷缩在角落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绝望和恐惧，像是被永远定格在了死亡的那一刻。
　　"这些人……"苏晓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是三年前火灾的遇难者。"沈昼说，声音有点沉。
　　他认出了其中一具尸体——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未拨出的"119"。
　　三年前，这栋公寓发生过一场火灾。因为邻里冷漠、互相推诿，没有人及时报警，也没有人组织救援，导致8人死亡。
　　而沈昼，当年正是这起案件的现场勘查刑警。
　　"你认识他们？"陆沉渊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嗯。"沈昼点头，"三年前的火灾，我是第一个到现场的刑警。"
　　他走到那具女人的尸体前，蹲下来，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点哽咽，"我们来晚了。"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尸体开始动了。
　　它们缓缓站起来，重复着死前的行为——拍门、呼救、打电话。整个房间充满了绝望的哭喊声和拍门声，像是地狱。
　　"它们不是要攻击我们。"沈昼说，站起来，"它们是在重复死前的行为，想要被'拯救'。"
　　"怎么拯救？"苏晓问。
　　"完成它们未完成的事。"沈昼说，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部老式电话上，"它们死前都在打电话求救，但电话没有打通。如果我们帮它们打通电话……"
　　"就能让它们的执念消散。"陆沉渊接话。
　　沈昼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没有信号。
　　"需要修改规则，让电话能打通。"沈昼说，看向陆沉渊。
　　陆沉渊明白他的意思。他走到电话旁，伸手覆在电话机上，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渗出，融入电话机中。
　　"我只能维持三分钟。"他说，脸色有点苍白，"三分钟内，电话可以打通。"
　　沈昼点点头，拨通了119。
　　"喂？这里是119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紧急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了真实的、消防员的声音。
　　沈昼的眼眶一热。
　　"这里是XX公寓404室，发生火灾，有8人被困，请立刻救援！"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收到，消防车正在赶往现场，请保持电话畅通。"
　　电话挂断的瞬间，房间里的尸体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过头，看向沈昼，脸上的绝望渐渐被平静取代。然后，一具接一具地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消散的是那个女人，她对沈昼笑了笑，然后化作光点飞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四人，和满地的灰烬。
　　"通关了吗？"苏晓问。
　　"还没有。"沈昼说，"404室的执念消散了，但公寓的核心还在。我们需要找到核心，彻底通关。"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组成的怪物出现在房间中央——它是公寓的"核心"，是所有死者怨念的集合体。
　　"它要让我们留下来陪它们。"陆沉渊挡在沈昼面前，"你们退后，我来对付它。"
　　"不行！"沈昼拉住他，"你的能力刚用过，现在很虚弱！"
　　"没关系。"陆沉渊回头对他笑了笑，"为了你，我可以。"
　　他冲了上去，与怪物战斗。
　　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怨念在房间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陆沉渊的动作很快，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是刚才修改规则消耗了太多力量。
　　"陆沉渊！"沈昼担心地大喊。
　　怪物的一击打中了陆沉渊，他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
　　"陆沉渊！"沈昼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陆沉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还死不了。"
　　"你别逞强了！"沈昼的眼眶红了，"我来想办法！"
　　他站起来，面对怪物，大脑飞速运转。
　　怪物是怨念的集合体，物理攻击对它无效。但怨念是因为"未完成的事"而存在的，如果……
　　"苏晓，老周！"沈昼大喊，"帮我把房间里的电话都找出来！"
　　苏晓和老周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在房间里找到了三部电话，都是死者生前用过的。
　　"你要做什么？"陆沉渊问。
　　"帮它们完成所有未完成的事。"沈昼说，拿起一部电话，"它们不只是想打电话求救，它们还想和家人告别。"
　　他拨通了第一部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喂？"
　　"您好，我是XX公寓的住户。"沈昼说，"您的儿子让我转告您，他很爱您，对不起不能陪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人的哭声："我的儿啊……"
　　挂断电话，怪物的身体小了一圈。
　　沈昼继续拨通第二部、第三部电话，替死者转达最后的遗言。
　　每挂断一个电话，怪物就小一圈，怨念就消散一分。
　　最后，怪物彻底消散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四人的呼吸声。
　　"通关了。"沈昼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陆沉渊及时扶住了他，把他抱进怀里。
　　"做得很好。"他说，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但满是温柔，"你总是能想到我想不到的办法。"
　　沈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很安心。
　　"你以后不许再逞强了。"他闷声说，"你受伤了，我会担心。"
　　陆沉渊的身体一僵，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
　　"好。"他说，"以后不逞强了。"
　　苏晓和老周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转过身，给两人留出空间。
　　白光闪过，副本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