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尘归岸

6、被借走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沈昼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陆沉渊不在身边，但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昼揉了揉眼睛，走到客厅，看到陆沉渊正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谁？"沈昼走过去问。
　　"隔壁的邻居。"陆沉渊让开位置，"你自己看。"
　　沈昼凑到猫眼前，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老旧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
　　"我是303的，能借把螺丝刀吗？"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沈昼回头看了陆沉渊一眼。
　　"规则说必须开门。"陆沉渊说，"但我们可以选择借什么、不借什么。"
　　沈昼想了想，打开了门。
　　男人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昼身上。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螺丝刀有吗？"他问。
　　"有。"沈昼去工具箱里拿了一把螺丝刀递给他。
　　男人接过螺丝刀，没有立刻走，而是盯着沈昼的脸看了几秒。
　　"你长得真好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能借我看看吗？"
　　沈昼的后背一凉。
　　"不能。"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危险，"借完东西就走。"
　　男人似乎很怕陆沉渊，身体缩了一下，赶紧拿着螺丝刀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昼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他刚才说'借我看看'，是什么意思？"沈昼问。
　　"他想借走你的'容貌'。"陆沉渊走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个副本的邻居会借走各种东西——记忆、情感、容貌、声音、甚至生命。"
　　"那我刚才……"
　　"你只借了螺丝刀，没有借别的。"陆沉渊的手指停在他的脸颊上，没有移开，"但他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爽。"
　　沈昼的心跳加速了。
　　"你……不爽什么？"
　　"不爽他盯着你看。"陆沉渊的目光深邃，"你是我的队友，只有我能看。"
　　这句话太暧昧了，暧昧到沈昼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拍开陆沉渊的手，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做早饭。"
　　陆沉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早饭是白粥和咸菜，简单但温暖。
　　吃饭的时候，沈昼发现自己又忘记了一些事情——他想不起离职那天是星期几，也想不起自己住了几年的公寓门牌号。
　　"记忆在一点点消失。"他说，放下筷子，"如果七天内不通关，我可能会忘记所有事情。"
　　"不会的。"陆沉渊握住他的手，"我们会在那之前通关的。"
　　沈昼看着他，突然问："如果我忘记了所有事情，包括你，你会怎么办？"
　　陆沉渊的眼神变得温柔。
　　"那我就重新让你认识我。"他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你想起我为止。"
　　沈昼的眼眶有点热。
　　他低下头，假装喝粥，不让陆沉渊看到他的表情。
　　"笨蛋。"他小声说。
　　"嗯，我是笨蛋。"陆沉渊笑了，"只对你笨的笨蛋。"
　　沈昼的耳朵又红了。
　　这个人真的太会说了。
　　下午，雾稍微小了一些。
　　沈昼决定出门调查一下公寓的情况。规则五说雾大的时候不要出门，但现在雾小了，应该可以出去。
　　"我和你一起去。"陆沉渊说，从衣架上取下两件外套，一件递给沈昼，一件自己穿上。
　　"公寓里可能还有其他玩家。"沈昼穿上外套，"我们需要找到他们，交换信息。"
　　两人走出302室，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昼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从楼上传来的，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上去看看？"陆沉渊问。
　　"嗯。"沈昼点头，率先走上楼梯。
　　二楼的走廊里，一个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哭。她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和沈昼差不多大，脸上满是泪痕。
　　"你没事吧？"沈昼走过去，蹲下来问。
　　女孩抬起头，看到沈昼，哭得更凶了："我、我叫苏晓，是被拉进来的……我好害怕……"
　　"别怕，我们也是玩家。"沈昼安慰她，"你是哪个房间的？"
　　"201……"苏晓抽噎着说，"昨天晚上邻居来敲门，借走了我的声音……我现在说话都费劲……"
　　沈昼和陆沉渊对视了一眼。
　　果然，邻居会借走各种东西。
　　"你还记得通关条件吗？"沈昼问。
　　苏晓摇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规则，其他的都忘了……"
　　"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的。"沈昼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她，"先喝点水，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晓接过水，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你人真好。"
　　就在这时，陆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酸味："他对谁都这么好。"
　　沈昼回头瞪了他一眼。
　　苏晓看看沈昼，又看看陆沉渊，突然不哭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你们……是一对吗？"她问。
　　"不是！"沈昼立刻否认，脸涨得通红，"我们只是队友！"
　　"哦~"苏晓拖长了声音，表情意味深长，"队友啊我懂我懂"
　　陆沉渊笑了，没有否认。
　　沈昼的脸更红了。
　　他决定不再和这两个人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苏晓赶紧跟上去。
　　三人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又遇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老周，402室的住户，前出租车司机，已经在这个副本里待了三天了。
　　"这个公寓不对劲。"老周说，脸色凝重，"我住了三天，每天晚上都有邻居来敲门，借走我一样东西。现在我已经忘记了我女儿的长相……"
　　"你女儿？"沈昼问。
　　"我女儿在我之前被拉进了这个游戏。"老周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来找她的，但我已经快忘记她长什么样了……"
　　沈昼的心里一沉。
　　这个副本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404室。"他突然说，"规则三说不要进入404室，但404室可能有关键线索。"
　　"你想进去？"陆沉渊问。
　　"嗯。"沈昼点头，"但需要等雾最大的时候。"
　　"雾最大的时候？"苏晓疑惑，"规则五说雾大的时候不要出门啊。"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沈昼说，眼神坚定，"而且我怀疑，雾最大的时候，才是公寓真相显现的时候。"
　　陆沉渊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
　　"好。"他说，"我陪你去。"
　　苏晓和老周也表示愿意一起去。
　　四人约定，第三天晚上雾最大的时候，一起去404室。
　　回到302室，已经是傍晚了。
　　沈昼坐在沙发上，整理着今天收集到的信息。陆沉渊在厨房做饭——虽然他不会做，但沈昼教了他简单的炒饭，他学得很快。
　　"饭好了。"陆沉渊端着两盘炒饭走出来，放在桌上。
　　沈昼尝了一口，味道意外地不错。
　　"挺好吃的。"他说。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陆沉渊坐在他身边，距离很近，"而且，为你做饭，我很开心。"
　　沈昼的耳尖又红了。
　　他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脸红了，都是被陆沉渊害的。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电视被布盖着，不能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雾流动的声音。
　　"沈昼。"陆沉渊突然叫他。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昼的心跳猛地加速。
　　"没、没有。"他说，不敢看陆沉渊的眼睛。
　　"那现在有了。"陆沉渊说。
　　沈昼猛地转头看他。
　　陆沉渊正看着他，眼神温柔而认真，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我喜欢你，沈昼。"他说，"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沈昼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沉渊没有逼他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这很突然。"他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沈昼看着他，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想说"我也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喜欢，而是……他不敢。
　　他是一个前刑警，见过太多黑暗和死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游戏里活下来，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我……"沈昼的声音有点抖，"我需要时间。"
　　"好。"陆沉渊笑了，握紧他的手，"我等你。"
　　那天晚上，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因为房间不够，而是因为沈昼说"两个人睡在一起更安全"。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借口。
　　沈昼背对着陆沉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扫过后颈，温热而均匀。他的心跳很快，久久不能入睡。
　　身后的陆沉渊似乎也没有睡着。
　　过了很久，陆沉渊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昼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靠在陆沉渊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离职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