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之外》尘归岸

5、迷雾公寓 白光散去时

　　白光散去时，沈昼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空气。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栋老旧公寓的走廊里。墙壁上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光影。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稠的雾。
　　五条规则浮现在眼前：
　　【规则一：你是302室的住户，必须在公寓内存活7天。】
　　【规则二：每天晚上8点，邻居会来敲门，必须开门。】
　　【规则三：不要进入404室。】
　　【规则四：公寓里没有镜子，如果看到镜子，立刻打碎。】
　　【规则五：雾大的时候，不要出门。】
　　沈昼快速扫了一遍规则，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沉渊。
　　"302室。"陆沉渊说，"我们被分配到同一个房间。"
　　沈昼的心跳漏了一拍。
　　同一个房间。
　　七天。
　　他和陆沉渊要在同一个房间里住七天。
　　"别想太多。"陆沉渊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只是队友同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谁想太多了！"沈昼的耳尖红了，转身朝302室走去，"快进去，先检查房间。"
　　302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锁已经生锈了。沈昼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家具齐全，但都蒙着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我先检查一下房间。"沈昼说，开始在房间里巡视。
　　他的职业习惯让他对任何环境都保持警惕。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房间里没有镜子。"沈昼说，"所有反光的东西都被遮住了——窗户用报纸糊住了，电视屏幕被布盖着，甚至连水杯都是不透明的陶瓷杯。"
　　"规则四说公寓里没有镜子，如果看到镜子立刻打碎。"陆沉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这说明镜子是危险的，或者说，镜子里有东西。"
　　"嗯。"沈昼点点头，"还有规则二，每天晚上8点邻居会来敲门，必须开门。但'邻居'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掀开报纸的一角，外面的雾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一米。
　　"雾很大。"他说，"规则五说雾大的时候不要出门，但我们可能需要出门调查。"
　　"先等第一天晚上看看情况。"陆沉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现在才下午，还有几个小时。"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昼能感觉到陆沉渊的体温。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先收拾一下房间。"他说，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陆沉渊没有帮忙，只是靠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怎么不干活？"沈昼被他看得不自在，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你干活就很开心。"陆沉渊说，语气认真。
　　沈昼的手一顿，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人……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他红着脸转过身，继续擦桌子，假装没有听到那句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五点的时候，沈昼在厨房找到了一些食材——面条、鸡蛋、还有几包速冻饺子。虽然不多，但够他们吃几顿了。
　　"我来做饭吧。"他说，"你会做饭吗？"
　　"不会。"陆沉渊很坦诚，"但我可以学。"
　　"算了，你别添乱了。"沈昼把他推出厨房，"你去客厅等着，饭好了叫你。"
　　陆沉渊被推到客厅，也不生气，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沈昼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被门框框住，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半个小时后，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了桌。
　　"条件有限，将就吃吧。"沈昼把筷子递给陆沉渊。
　　陆沉渊接过筷子，吃了一口，然后眼睛亮了。
　　"好吃。"他说，语气里满是惊喜，"你做的饭很好吃。"
　　"就是普通的鸡蛋面而已。"沈昼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面。
　　"不一样。"陆沉渊看着他，眼神认真，"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沈昼的心跳又乱了。
　　他不敢看陆沉渊的眼睛，只能低头拼命吃面，把脸埋在碗里。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还有半个小时，邻居就要来敲门了。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沈昼说，把碗筷收进厨房，"规则说必须开门，但开门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陆沉渊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沈昼的身体一僵。
　　"你、你干什么？"
　　"抱一下。"陆沉渊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马上要面对危险了，让我充充电。"
　　沈昼的耳朵红透了，但他没有推开陆沉渊。
　　这个人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让他心跳加速，却又无法拒绝。
　　"就一下。"沈昼小声说。
　　"嗯，就一下。"陆沉渊说，但抱得更紧了。
　　七点五十九分。
　　两人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八点整。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沈昼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老旧的碎花裙，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我是隔壁301的。"女人说，声音机械而平淡，"能借点盐吗？"
　　沈昼的目光落在碗里的白色粉末上。那不是盐，至少不是普通的盐——粉末里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像是指甲盖的东西。
　　"可以。"他说，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包盐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盐，把手里的碗递给他："这是我做的糕点，尝尝。"
　　沈昼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手——冰凉，像是死人的温度。
　　女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松了一口气。
　　"她拿走了盐，但留下了这个。"他看着手里的碗，"这是什么？"
　　陆沉渊走过来，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脸色微变。
　　"别吃。"他说，把碗接过去放在桌上，"这不是糕点，是'记忆'。"
　　"记忆？"
　　"这个副本的规则是'借'。"陆沉渊解释，"邻居会借走你的一样东西，也会留下一样东西作为交换。但它们借走的不是实物，而是你的记忆、情感、甚至寿命。"
　　沈昼的脸色变了。
　　他刚才给了女人盐，但女人留下了"糕点"。这意味着……他被"借"走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突然发现——他想不起警校时一个同学的名字了。那个同学和他住了四年宿舍，关系很好，但现在他的脸和名字都变得模糊。
　　"她借走了我的一段记忆。"沈昼说，声音有点沉。
　　"别担心。"陆沉渊握住他的手，"记忆会回来的，只要我们通关这个副本。"
　　沈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嗯。"他说，"我们会通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