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8、溃不成军的防线 两人和好

　　冷战持续到了第四天，张赫宇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把陆承安当成空气。每天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周五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教室里开着灯，光线昏黄。张赫宇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陆承安正在做数学卷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陆承安。”

　　张赫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陆承安握笔的手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

　　张赫宇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书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陆承安，你到底还要冷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像那天一样带着愤怒的颤抖，而是充满了疲惫和委屈。

　　陆承安依旧没有理他，只是继续低头做题，只是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明显比平时重了几分。

　　张赫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最后一丝骄傲也被碾碎了。他突然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他不想再猜了，也不想再等了。

　　“好，你不理我是吧？”张赫宇站起身，双手撑在陆承安的课桌上，俯下身，强迫自己直视陆承安的眼睛。

　　陆承安终于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张赫宇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他看着陆承安，声音沙哑得厉害：“陆承安，我认输了。”

　　陆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不想跟你冷战了，也不想看你跟林栩在一起。”张赫宇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傻子，明知道你是直的，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了。

　　陆承安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他看着张赫宇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陆承安。”张赫宇再次重复了一遍，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可是你不要我，对不对？”

　　陆承安死死地盯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别闹了”，想说“我们是同桌”，想说“我不喜欢男的”。

　　可是，看着张赫宇那副破碎的模样，那些话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赫宇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直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拿起桌上的书包。

　　“打扰你了，同桌。”

　　张赫宇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砰”的一声，教室门被关上。

　　陆承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座位上，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的雨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了。

　　他看着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看着桌上张赫宇随手扔下的英语书，脑子里全是张赫宇刚才红着眼眶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他是个直男。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是，为什么听到张赫宇说喜欢他，他没有觉得恶心，没有觉得荒谬，反而……觉得心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陆承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抓起桌上的伞，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瓢泼的大雨。

　　陆承安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个在雨中狂奔的、越来越小的身影。

　　张赫宇没有打伞，他就那么毫无顾忌地冲进暴雨里，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淹没在这场大雨中。

　　陆承安握着伞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那个在雨中踉跄的背影，心里那道名为“直男”的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张赫宇！”

　　陆承安冲着楼下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是楼下的人没有回头，很快就被雨幕彻底吞没了。

　　陆承安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校服。他看着空荡荡的操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把那个小太阳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