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6、失控的底线与冰冷的沉默 两人冷战

　　张赫宇的冷战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太阳”。但当他发现陆承安连他递过去的薄荷糖都不接，甚至连余光都不再施舍给他时，那股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酸涩，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周五放学后的教室，同学们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值日生在慢吞吞地扫地。夕阳的余晖把教室染成了一片昏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陆承安正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经过张赫宇的座位时，张赫宇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陆承安，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张赫宇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微微发颤，他死死盯着陆承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眶有些发红，“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像个傻子一样天天围着你转，你烦不烦？”

　　陆承安停下脚步，垂下眼眸看着张赫宇，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没有挣脱，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张赫宇的发泄。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张赫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鼻音，“就因为林栩？他对你好，你就对他笑，对我就冷着一张脸！你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听到“林栩”两个字，陆承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发脾气是因为我在乎你！可你呢？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把我推开！”张赫宇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陆承安，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连值日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这边。

　　陆承安静静地听完张赫宇的控诉，他的目光在张赫宇泛红的眼角和紧咬的下唇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被一层厚重的冰霜覆盖。

　　他缓缓抬起手，将张赫宇紧紧攥着他书包带子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陆承安的力气很大，动作却并不粗暴，只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冷漠。

　　“说完了吗？”

　　陆承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了张赫宇的心口。

　　张赫宇愣住了，他看着陆承安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说完了，那就让开。”

　　陆承安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张赫宇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从窗外褪去，教室里陷入了昏暗。

　　他慢慢地蹲下身，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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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陆承安走出教学楼后，迎面吹来的晚风让他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靠在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却没有剥开，只是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他回想起张赫宇刚才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的样子，心脏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是个直男。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他对林栩，只是多年朋友的习惯；他对张赫宇，也只是同桌之间的正常相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谁动心，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男生而乱了阵脚。

　　张赫宇太吵了，也太越界了。那种毫无保留的直白和热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按照既定的轨道生活，而张赫宇就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蛮横地吹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所以，他必须冷处理。他必须把这段失控的关系拉回原点。

　　“陆承安，你疯了吗？”他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警告自己。

　　可是，当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林栩温和的笑脸，而是张赫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刚才那副委屈到快要碎掉的模样。

　　他攥紧了手里的棒棒糖，塑料包装纸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留情地推开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真正转过身的那一刻，那种如影随形的失落感，已经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