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5、直男的自我催眠与直视 主角发现自

　　篮球在粗糙的地面上弹跳，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赫宇以为，拒绝了林栩之后，这个周末就会变成只属于他和陆承安的“双人世界”。但他显然低估了林栩的韧性，也低估了陆承安内心深处某种难以割舍的惯性。

　　第二天，南城一中迎来了月考前的最后一次周末补课。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高二（3）班的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在埋头刷题，只有头顶的吊扇在安静地盘旋。

　　张赫宇咬着笔杆，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他习惯性地偏过头，想看一眼旁边那个“冰山”同桌，却发现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

　　陆承安不在。

　　张赫宇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看向教室后排的角落——那是陆承安平时最喜欢待的“绝对领域”。但今天，那里也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站起身，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走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扇半开的窗。张赫宇刚走过去，就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道题的解法，你以前不是最习惯用这个公式吗？怎么换了思路？”

　　是林栩。

　　张赫宇停下脚步，身体贴在墙后，探出半个头。

　　只见走廊的尽头，林栩正站在陆承安身侧。两人靠得很近，林栩手里拿着一本习题册，微微俯下身，指着上面的一道题。他的姿态自然又亲昵，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陆承安没有像昨天那样冷硬地拒绝，也没有拉开距离。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着林栩指的地方，眉头轻蹙，似乎在认真思考。

　　“……我忘了。”陆承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没关系，我重新给你讲一遍。”林栩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公式，然后侧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陆承安，“承安，你总是这样，一遇到瓶颈就习惯自己死磕。你明明可以依赖我的。”

　　陆承安沉默了。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林栩的讲解。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竟然透出一种罕见的柔和。他没有推开林栩，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那种默契，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熟悉感，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张赫宇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张赫宇站在墙后，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闷地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强行入侵”，在林栩和陆承安那漫长的过去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陆承安对林栩，不是没有感情的。他只是习惯了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但骨子里，他对林栩有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和依赖。那种依赖，是张赫宇用几天的时间、几场球、几瓶可乐根本换不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张赫宇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他收回了目光，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冲出去宣示主权。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回到了教室。

　　回到座位时，张赫宇的心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光却黯淡了下去。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再去看走廊的方向。

　　他只能默默地观察，默默地退回到一个“同桌”的安全距离。

　　十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

　　陆承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乌龙茶。他走到座位旁，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张赫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子。

　　张赫宇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困了，补个觉。”

　　陆承安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沉默了两秒。他没有再问，只是把那瓶温热的乌龙茶轻轻放在了张赫宇的桌角，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翻开书，继续做题。

　　只是这一次，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旁边那个安静趴着的少年身上。

　　张赫宇的呼吸很轻，肩膀微微起伏。

　　陆承安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他想起刚才林栩对他说的话，想起那种久违的、被妥帖照顾的感觉。他以为自己会讨厌林栩的纠缠，但刚才，当他站在林栩身边，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时，他竟然没有感到排斥。

　　甚至……有一丝安心。

　　可是，为什么看到张赫宇现在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会觉得比被林栩纠缠还要难受？

　　陆承安垂下眼眸，看着桌角那瓶温热的乌龙茶，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是个直男。从小到大，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女生身上，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男生有过超出友谊的想法。林栩是他多年的朋友，那种默契和依赖，不过是多年习惯的延续罢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林栩？这太荒谬了。

　　可是，当他看着张赫宇安静趴着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失落而微微下垂的嘴角，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把某个人放进了心里一个不该放的位置。

　　而他，却连自己什么时候动的心，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