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13、迟到了十年的早安 ……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张赫宇穿着陆承安那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显得他整个人愈发单薄。他坐在床沿，双脚悬空，轻轻晃着，像小时候那样。

　　陆承安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接的温水，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又不见了。

　　“别晃了，”陆承安走过去，把水杯塞进他手里，顺势单膝跪在床沿，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小心摔下去。”

　　张赫宇捧着杯子，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得他眼眶又有点发酸。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承安，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安安哥哥，”他小声喊，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好像……没怎么变。”

　　陆承安被他碰得睫毛微颤，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你变了。”

　　“哪里变了？”张赫宇眨眨眼，有点不服气。

　　“变高了，”陆承安低声说，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再到微微张开的唇，“也变好看了。”

　　张赫宇的脸“唰”地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陆承安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你就会哄我。”

　　“没哄你。”陆承安的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找了你十年。”

　　张赫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陆承安总是牵着他的手，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后来有一天，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搬家的货车上，连一句“安安哥哥”都没来得及说。他哭了一路，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睡着了，醒来时，货车已经开出了很远。

　　他以为，陆承安早就忘了他。

　　“我也找你，”张赫宇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委屈，“我让妈妈帮我找，可她说……你搬家了，找不到了。”

　　陆承安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没搬，”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一直在原来的地方等你。等了好久。”

　　张赫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陆承安的锁骨上，烫得他心口发颤。

　　“对不起……”张赫宇哭着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我妈妈突然要出差，来不及跟你说……”

　　“别道歉，”陆承安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都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赫宇那双红肿的眼睛，突然笑了。那是张赫宇从没见过的、带着释然和温柔的笑。

　　“小宇，”他轻声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张赫宇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却带着跨越十年的重量。

　　陆承安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心里的某块空缺，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该去上课了，”陆承安松开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泛红的脸颊，“不然老班又要念叨。”

　　张赫宇撇了撇嘴，有点不情愿地松开手：“哦。”

　　他站起身，把T恤脱下来，递给陆承安。陆承安接过衣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腰侧，张赫宇痒得缩了一下，陆承安却顺势捏了捏他的腰，低声说：“瘦了。”

　　张赫宇瞪他：“你才瘦了！”

　　陆承安低笑了一声，把衣服扔进洗衣篮，然后牵起他的手：“走吧，同桌。”

　　张赫宇被他牵着，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赫宇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十年的空白，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他终于又牵到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