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14、桌底下的十指紧扣 ……

　　清晨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洒在高二（3）班的窗台上。

　　张赫宇换回了自己的校服，重新坐回那个靠窗的座位。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黏稠而隐秘的甜意。

　　早读课，老班照例在教室里巡视。

　　张赫宇手里捧着一本语文书，嘴里念念有词，但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陆承安坐得笔直，神色清冷，仿佛刚才在宿舍里那个红着眼眶、紧紧抱着他的人根本不存在。

　　“陆承安。”张赫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喊他。

　　陆承安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转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个字：“嗯。”

　　张赫宇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他悄悄地把左手从桌洞里伸了过去，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陆承安放在膝盖上的手。

　　陆承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张赫宇得逞地勾了勾唇角，干脆大胆地挤进他的指缝，强行和他十指相扣。

　　陆承安的掌心很干燥，也很温暖。张赫宇感受着那份温度，心跳得飞快。他偷偷观察着陆承安的反应，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冷冷地甩开他。

　　但陆承安没有。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张赫宇一眼，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然后，他反客为主，将张赫宇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拇指还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张赫宇的脸“唰”地红了，赶紧把头埋回语文书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林栩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依旧斯文俊秀。他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典，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承安身上。

　　“承安，早啊。”林栩走到他们桌旁，语气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张赫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把牵着的手抽回来，但陆承安却紧紧扣着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早。”陆承安淡淡地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林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在桌洞下的手上，眼神微微一暗。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自然：“承安，你昨天说的那个机器人模型的数据，我晚上整理好发给你，可以吗？”

　　“不用了。”陆承安的声音平静而疏离，“我已经自己算好了。”

　　林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勉强笑了笑：“那……好吧。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洞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们关系挺好的啊。”

　　张赫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看着林栩，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是啊，”张赫宇笑眯眯地说，“我和同桌关系可好了，好到连手都舍不得放开呢。”

　　林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着张赫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站在这两个人身边的资格。

　　“那……打扰了。”林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张赫宇看着他走远，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陆承安，小声说：“你刚才干嘛不松手啊？万一被老班看到了怎么办？”

　　陆承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看到了就看到了，”他低声说，拇指轻轻蹭了蹭张赫宇的掌心，“我不想再放开了。”

　　张赫宇愣住了。

　　他看着陆承安那张清冷的侧脸，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罐蜂蜜，甜得发腻。

　　“陆承安，”他小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冰山了。”

　　“那像什么？”陆承安问。

　　“像……”张赫宇想了想，凑近他的耳边，用气声说，“像只护食的大狗狗。”

　　陆承安的耳根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张赫宇一眼，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上课了，专心听讲。”他说。

　　张赫宇笑着点头，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香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赫宇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