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唯爱》江枫不眠

11、撕破伪装的修罗场 修罗场🌝🌚

　　张赫宇没有跑远。

　　他一路冲到了操场，直到肺里的空气被榨干，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才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下停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勇敢了。他以为那场暴雨中的剖白，那句“去他妈的直男”，足以让陆承安彻底走向他。

　　可他忘了，有些人，生来就是带着旧日滤镜的。

　　“张赫宇。”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微喘的气息。

　　张赫宇没有回头。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树干，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树皮里，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勉强压住眼眶里翻涌的酸涩。

　　陆承安走到他面前，伸手想要拉他的手腕。

　　张赫宇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他抬起头，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别碰我。”张赫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承安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看着张赫宇苍白的脸，心脏深处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我……”陆承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你不用解释了。”张赫宇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都看到了。”

　　他看着陆承安，一字一句地说：“陆承安，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把你从过去里拉出来。可你倒好，人家随便勾勾手指，你就又回去了。”

　　“不是这样的。”陆承安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张赫宇的肩膀，“我和林栩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习惯了？只是觉得他温柔体贴，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心？”张赫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陆承安，我呢？我算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我对你不够真心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陆承安被他的质问逼得后退了半步。他看着张赫宇那双破碎的眼睛，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承安，张同学，你们怎么了？”

　　林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实验室里的那一幕，只是一场误会。

　　“林栩，”张赫宇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你满意了？”

　　林栩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张同学，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给承安送水的……”

　　“送水？”张赫宇冷笑了一声，他指着林栩手里的矿泉水，又指了指陆承安，“你们俩刚才在实验室里，手叠着手，那么亲密，你管这叫送水？”

　　林栩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承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张赫宇，你别乱说。”陆承安沉下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乱说？”张赫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陆承安，你到现在还在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着他的眼神，有多温柔？你对我，有过那样的眼神吗？”

　　陆承安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张赫宇那副崩溃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实验室里的动摇，对张赫宇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我……”陆承安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林栩，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林栩，你先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林栩的脸色白了白。他看着陆承安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的那点小动作，已经彻底惹恼了这个人。

　　“好，我知道了。”林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离开了。

　　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从地平线上褪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张赫宇看着林栩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好累。他转过身，看着陆承安，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陆承安，我们……到此为止吧。”

　　陆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张赫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说，到此为止。”张赫宇重复了一遍，他抬起头，看着陆承安，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你心里还有他，你根本就没放下。我不想当别人的替身，也不想当你的备胎。陆承安，我放过你了。”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操场外走去。

　　“张赫宇！”

　　陆承安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张赫宇的骨头捏碎一样。

　　“你放开我！”张赫宇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我不放！”陆承安的声音带着近乎失控的暴戾，他猛地将张赫宇拽了回来，狠狠地按在了身后的香樟树上。

　　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张赫宇后背生疼，他闷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抗，陆承安就已经俯下身，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惩罚意味的吻。

　　陆承安的嘴唇冰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他撬开张赫宇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和氧气。他的吻里带着浓烈的怒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像是要把张赫宇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张赫宇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他拼命地推搡着陆承安的胸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带着一丝苦涩的咸味。

　　“唔……放开……”张赫宇含糊不清地挣扎着。

　　陆承安终于松开了他。他抵着张赫宇的额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到此为止？”陆承安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意，“张赫宇，你做梦。”

　　他看着张赫宇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承认，我对林栩有依赖，有习惯。但那不是爱。我爱的人，是你。”

　　“你骗人……”张赫宇哭着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没骗你。”陆承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我刚才已经想清楚了。林栩只是过去，而你，是我的未来。”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张赫宇的嘴唇。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充满惩罚，而是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他轻轻地舔舐着张赫宇的唇瓣，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别哭了……”陆承安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张赫宇，别不要我。”

　　张赫宇感受着他唇齿间的温柔，心里的委屈和酸涩，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陆承安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陆承安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发上，任由他的眼泪打湿了自己的校服。

　　他知道，这场修罗场，他赢了。

　　但他也知道，他欠张赫宇的，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