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厌食症王爷的一百种方法》解恨

24、第 24 章 来你这养胃

　　第二天一早，阮季微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晚火锅的余味。

　　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了会儿呆，然后翻了个身，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写了一半的菜谱纸——纸边被她压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一点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渍。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她洗漱完出了院子，往大厨房走。路上遇见春桃，春桃看见她就笑："二小姐，昨晚您在大厨房做宵夜了？好大的味儿，今早整个侯府都闻着香。"

　　"……做了个汤锅。"阮季微脚步没停，"今天还要用厨房，跟管事婆子说一声。"

　　春桃应了，快步去了。

　　阮季微走进大厨房的时候，管事婆子已经在灶台前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两个丫头。婆子满脸堆笑："二小姐，您昨晚做的那个火锅——听说王爷也来吃了？"

　　"……嗯。"

　　"那今天还做？"

　　"先不做了。"阮季微在菜架前慢慢走着，目光从一排排食材上掠过，"今天炖个汤。有排骨吗？"

　　"有！新鲜肋排，今早刚送来的！"婆子转身去翻冰鉴，拎出一扇肋排，"二小姐您看这块行不？"

　　阮季微接过来看了看。肋排新鲜红润，肥瘦匀称，是炖汤的好材料。她点了点头，又要了一根玉米、一根胡萝卜、一小块姜。管事婆子还殷勤地问："要不要再添点山药？山药炖排骨，养胃——"

　　阮季微想了想："山药也来一根吧。"

　　她拎着食材回到自己院子的小厨房。排骨焯水去血沫，捞出冲干净。玉米切段，胡萝卜滚刀块，山药削皮切段泡在水里防氧化。所有材料码好之后，她在砂锅底部铺上姜片，放入排骨、玉米、胡萝卜，加水没过食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这锅汤不比火锅那么有气势。从灶台上飘出来的是一股清润的甜香——排骨的肉香被玉米的清甜托着，胡萝卜的土甜味藏在里面，山药慢慢炖化了之后会融进汤里，让汤色变得浓白绵密。整间小厨房安安静静的，只有砂锅盖上细小的气泡顶起又破裂的声响，咕嘟咕嘟的，像什么小动物在打盹。

　　阮季微靠在灶台边等汤炖好。她伸手摸了摸行李箱的边缘——里面还有几包泡面，但她不想做。泡面是刚来的时候应急用的，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口锅。如今她有了院子、有了厨房、有了菜谱，还在慢慢写第二本第三本。泡面那批存货她打算留给以后——也许什么时候再想吃一口"家的味道"时，她还能捞出一包来给自己解馋。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林寒渡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没有提桂花，也没有拿油纸包，就是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蓝的夹袍，像是刚从家里走出来，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还没好。"阮季微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再等半个时辰。"

　　"嗯。"他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姿态自然而松快。

　　阮季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阳光从桂花树枯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他微微眯着眼，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

　　"……你天天这么早来，不忙吗？"

　　"不忙。"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昨天你说过，想来的话白天就能来。"

　　阮季微被这句话堵住了，转身回厨房掀锅盖搅汤，掩饰自己弯了一下又压平的嘴角。

　　半个时辰后汤炖好了。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浅浅一层油花，玉米段金黄，胡萝卜橙红，排骨煮得酥烂脱骨。阮季微盛了两碗端到石桌上，又切了一碟酱菜放在中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顿住了。

　　阮季微看着他："……怎么了？"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两个字："……甜的。"

　　"玉米和胡萝卜炖出来的甜，不是糖。"她也喝了一口，果然，清润鲜甜，排骨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融在一起，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喝完了之后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她给他添了第二碗。第二碗他也喝完了，汤碗干干净净的，连玉米啃得只剩光秃秃的芯子。

　　阮季微看着他啃玉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他听见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头喝自己的汤，"就觉得你跟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他放下玉米芯，擦了擦手："哪里不一样？"

　　"刚认识的时候，你坐在正厅里，跟尊玉雕似的，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看。现在——"她看着他碗里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芯，"现在你会啃玉米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是因为你。"

　　阮季微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碗沿贴着下唇，汤的余热透过瓷壁传来，烫烫的。她没有抬头看他，目光落在碗里漂浮的一小片油花上。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吹动桂花树枯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放下碗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节奏："……明天的菜谱，我还没想好。你想吃什么？"

　　他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做决定："……上次那个酸甜的排骨，还有吗？"

　　"糖醋排骨？"

　　"嗯。"

　　"那明天做。"她站起来收碗，"但今天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

　　阮季微把碗筷放进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从屋里捧出一沓稿纸放在石桌上："我写菜谱写到番茄牛腩那页卡住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读不通顺，或者步骤写得不够清楚。"

　　他低头看着那沓稿纸，墨迹已经干了，字迹算不上多工整，但一笔一划都认真。他的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拿起第一页。

　　阮季微坐在对面，看着他在秋阳下低头读她写的字。风把纸角吹得轻轻掀动，他伸手压住了，然后又翻了一页。

　　他读得很慢，眉间微微聚拢着，像是在用全部的注意力去理解那些字句。秋光从桂花树的枯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头和纸面上，把那一页页的墨迹照得清晰而温暖。

　　过了一刻钟左右他抬起头来，看见阮季微正歪着头看自己，赶紧收回目光，指了指纸上的一处："……这个地方，你说的'酱油一勺'——是哪种酱油？生抽还是老抽？"

　　阮季微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接过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生抽。老抽颜色太重。"

　　他又翻了一页，继续看。阮季微坐在对面等着，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她没有催他，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就让秋阳安安静静地照着他们两个人。

　　等她从他手里接过稿纸的时候，边缘已经被捏得微微发温。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明日辰时，来吃糖醋排骨。"

　　她抬头看他："你明天不用去宫里请安？"

　　"太后问起来，就说来你这儿养胃。"他顿了一下，"她应该会高兴。"

　　阮季微忍不住笑了："……那你去吧。明天排骨给你留着。"

　　他走了。她坐在桂花树下把那沓稿纸整理了一遍，发现第三页右下角多了一行字，字迹瘦劲清峻，和她的笔画截然不同。那行字写着："第三步需小火慢炒糖色，不可心急。"末尾还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像是怕她没注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秋阳落在纸面上，墨迹干透了，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微微凸起的笔痕，然后合上稿纸，进屋放好了。

　　系统弹了一行字：

　　【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53。】

　　【目标人物主动参与菜谱修订，属于"长期参与"行为模式。宿主菜谱手稿新增合作痕迹。好感度增长维持平稳上升趋势。】

　　阮季微站在屋门口看了看天色。秋天快过完了，日头落得越来越早，墙角已经有了薄薄的暮色。她回身看了一眼桌上那沓稿纸，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厨房准备明天做糖醋排骨要用的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