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喂厌食症王爷的一百种方法》解恨

22、第 2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阮季微去了大厨房。

　　管事婆子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二小姐，今日想做什么？要些什么食材？"

　　阮季微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目光从一排排的食材上慢慢扫过去。鸡肉、猪肉、鸡蛋、白菜、萝卜、豆腐、粉条……东西不少，但都是家常的。她站在案板前面想了片刻，最后要了一小块五花肉、两颗鸡蛋、一把小葱和半块豆腐。

　　管事婆子一边给她备料一边忍不住问："二小姐这是要做啥新鲜吃食？"

　　"煎个豆腐，炒个肉末鸡蛋。"阮季微接过食材，"家常菜。"

　　她拎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路过阮雪儿的院子，听见里面传来笑闹声。隔着墙她分辨出其中一个是林丹丹的声音，另一个是阮雪儿的，两个人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笑声清脆。她没有停步，径直走了。

　　回到小厨房，她把五花肉切成细末，豆腐切成厚片。锅里倒油，豆腐下锅煎到两面金黄盛出来。另起一锅炒肉末，煸出油之后下葱白爆香，再把煎好的豆腐回锅，加酱油和一点点糖，烧到入味。鸡蛋打散，另炒了一碟嫩嫩的葱花炒蛋，颜色黄绿相间，看着清爽。

　　两碟菜端上石桌的时候，林寒渡还没来。阮季微站在桂花树下等了一会儿，又进屋拿了两副碗筷摆好。她坐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深秋的天很高很蓝，几缕薄云飘在天边，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院子里。

　　她正出神，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林寒渡走过来——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袍，步伐比前些日子沉稳了许多，脸色也有了血色。他走到石桌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两碟菜，目光在煎豆腐上停了一瞬。

　　"……坐下吃。"阮季微说。

　　他坐下来，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他吃得很认真，像是在品每一口的味道。阮季微坐在对面，端着饭碗看他吃，没有催，也没有问好不好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放下筷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给你带了这个。"

　　阮季微放下碗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包干桂花，比上次那包还多些，颜色金黄，香气清甜。

　　"……你不是说院子里的桂花开完了吗？"

　　"镇北王府后院还有一株晚桂。"他低头夹了一块炒蛋，"昨天开了。"

　　阮季微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收进袖子里，沉默了一会儿："……你专程去摘的？"

　　"路过。"

　　"你后院那株桂树离你书房多远？"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不远。"

　　阮季微没有再追问，重新端起碗吃饭了。但他低头吃饭的时候，她发现他的耳根有一层很淡的红，不知道是不是被秋阳晒的。

　　吃完饭之后林寒渡没有立刻走。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阮季微收了碗碟泡进水盆里，又看着她擦干净石桌。秋光从桂花树枝杈间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层碎金。

　　"你以后打算一直这样吗？"他忽然问。

　　阮季微擦桌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哪样？"

　　"闲在院子里。"

　　"不是闲。"她把抹布搭在水盆边上，转过身来看着他，"我在想下一件事。"

　　"什么事？"

　　阮季微靠在桌边，想了很久。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认真而平静："我想把这阵子做过的东西整理一下，写个方子。葱油饼的、锅贴的、桂花糖醋排骨的、番茄牛腩的——还有那个辣条，也算上。"她顿了一下，"写成一个册子。以后就算我不做了，别人也能照着做。"

　　林寒渡看着她："写给谁的？"

　　"……不知道。写给想看的人吧。"她低头搓了搓指尖，"我做了那么多菜，总得留下来点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应。风从院墙外翻进来，吹动他衣袍的边角。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那写完之后，能不能先给本王看？"

　　阮季微抬眼看着他，秋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安静而认真。

　　她笑了一下，带着鼻音："……你又不做饭，你看什么看。"

　　"本王看字。"

　　"你会写字？"

　　"……会写。"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行行行，写完了第一个给你看。到时候你别说我字丑。"

　　他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很浅的弧度，像水面被风拂过后缓缓合拢的痕迹。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那本王等着。"

　　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阮季微在身后喊了一声："桂花下次再摘，多摘点。我晒干了泡茶。"

　　他没有回头，在门槛外面停了一步，然后继续往前走了。那一步停得很短，但阮季微看见了。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袖子里那包干桂花，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她真的开始写了。铺开纸，磨好墨，把葱油饼的配方一条一条记下来。面粉和水的比例、醒面的时间、油温的控制、葱花多少克、盐多少克。她写得认真，笔迹算不上漂亮但一笔一划很清晰，偶尔在旁边画一个小图，标注"葱油饼卷成卷再压扁"的示意图。

　　系统弹了一条消息：

　　【新任务触发——"传承"：完成一本菜谱手稿。进度：1%。奖励：解锁"家常菜谱合集"。】

　　阮季微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写字，没有停。

　　窗外的秋阳移过院墙，照在桂花树的枯枝上，又慢慢滑落到屋檐后面去了。暮色降下来的时候她收好纸笔，把写了一半的稿纸摞齐压在书案上，然后起身去厨房烧水泡茶。

　　那包干桂花被她捏了一小撮放进杯子里，热水冲下去，金色的小花在杯子里慢慢舒展，香气清甜。她端着茶杯坐在廊下，看着暮色里的院落，慢慢喝了一口。

　　"……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她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回复。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落在屋檐上，红彤彤的，像炒糖色时冒起的最后一缕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