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前任公司卖给了死对头》墨提

6、明天已经到了 林照晚住进

　　顾知微的家在云衡大厦后面的临江公馆。
　　房子不算大，却收拾得过分整齐。客厅没有多余摆件，书架上的书按照作者姓氏排列，连沙发上的靠枕都像被人用尺子量过角度。
　　林照晚站在玄关换鞋，忍不住说：“你家像样板间。”
　　“因为我不常回来。”
　　“那你住哪里？”
　　“公司。”
　　“难怪你没有恋爱。”
　　顾知微把钥匙放进玄关柜。
　　“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当然有。一个人如果每天只在公司和家之间往返，连认识人的机会都没有。”
　　“我认识很多人。”
　　“认识和喜欢是两回事。”
　　顾知微回头看她：“你很有经验？”
　　“我至少认真喜欢过人。”
　　这句话让空气短暂地静下来。
　　顾知微没有接话，转身去厨房。
　　“吃什么？”
　　“随便。”
　　“不能随便。”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知微打开冰箱，里面整齐地放着蔬菜、肉类和几盒没有拆封的酸奶。
　　林照晚靠在厨房门边，看她系上围裙。
　　“顾总还会做饭？”
　　“会一点。”
　　“你连这个都会，韩意怎么还能把你说得像个没有情感的工作机器？”
　　顾知微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认识我？”
　　“她很早就知道你。”
　　“她还说过什么？”
　　“说你不近人情，做事太狠，不给别人留余地。”
　　“那你觉得呢？”
　　林照晚看着她手里的刀。
　　“我觉得她说得不完整。”
　　顾知微抬眼。
　　“你确实不近人情，做事也很狠。”
　　“还有呢？”
　　“但你会给人留退路。”
　　顾知微垂下眼睛，继续切菜。
　　“不是给所有人。”
　　“我知道。”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顾知微做了两道菜，一道清蒸鱼，一道番茄牛腩。味道意外地好，林照晚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时才发现顾知微一直没有怎么动。
　　“你不吃？”
　　“我在看你。”
　　“看我能下饭？”
　　“看你有没有不舒服。”
　　林照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看起来像会因为住一晚就不舒服的人？”
　　“你今天经历了很多。”
　　“背叛、舆论、专利纠纷，还有和合作伙伴接吻。”
　　顾知微抬眼。
　　林照晚笑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后不后悔。”
　　顾知微沉默片刻。
　　“你后悔吗？”
　　林照晚看着她：“你希望我后悔？”
　　“不希望。”
　　“那你为什么还问？”
　　“因为我需要确认。”
　　“确认什么？”
　　顾知微的眼神落在她唇上。
　　“确认刚才不是我一个人的冲动。”
　　这句话比任何暧昧都更直接。
　　林照晚收起笑意。
　　“不是。”
　　顾知微的神色仍旧平静，可握着筷子的手明显收紧。
　　“我也不是因为韩意。”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顾知微。”
　　“嗯。”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顾知微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那你想看什么？”
　　“看你也会害怕。”
　　顾知微看着她，声音低下来。
　　“我确实害怕。”
　　林照晚怔了一下。
　　“怕什么？”
　　“怕你明天醒来，觉得今晚不该发生。”
　　她们对视了很久。
　　顾知微的情绪终于不再藏得严丝合缝，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里面不是冷静，而是更深、更沉的东西。
　　林照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那你可以现在吻我。”
　　顾知微没有动。
　　“我想听你说清楚。”
　　林照晚俯下身，手掌撑在她椅背上。
　　“我想吻你。”
　　“还有呢？”
　　“我想让你吻我。”
　　“如果明天后悔？”
　　“那是明天的事情。”
　　顾知微的目光沉了下去。
　　“我不接受只在今晚成立的承诺。”
　　“那就别把今晚当承诺。”
　　林照晚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把它当成我现在想要你。”
　　顾知微终于起身。
　　她比林照晚高一些，站直后，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一步。
　　顾知微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车内的试探，也没有实验室里的突然。
　　她吻得缓慢，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一只手扣住林照晚的后颈，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腰。林照晚仰头承受着她的靠近，手指从她肩膀滑到后背，抓住那件衬衫的布料。
　　顾知微的呼吸逐渐变重。
　　她将林照晚抵在餐桌边缘，吻从唇角落到颈侧，停在她最敏感的地方。
　　林照晚的手指收紧，呼吸被迫断开。
　　“顾知微。”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明知道这里怕痒，还一直碰。”
　　顾知微抬起头，眼底带着极淡的笑意。
　　“我不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林照晚被她看得耳根发热，索性抬手将她拉低，重新吻住。
　　她们的吻变得越来越深。
　　顾知微一向克制，连靠近都留有余地，可此刻那种克制像被一寸寸拆掉。她的手掌顺着林照晚的腰线移动，在衣料外停留，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界限。
　　林照晚察觉到了。
　　她握住顾知微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可以。”
　　顾知微的动作停住。
　　“你确定？”
　　“我说过了，我现在想要你。”
　　“我需要的不是这一句。”
　　林照晚看着她。
　　顾知微的眼神认真得不像在调情。
　　“你可以随时停。”林照晚说，“我也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停。”
　　顾知微盯着她看了几秒，抬手抚过她的脸颊。
　　“好。”
　　这个吻重新落下来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试探。
　　林照晚被她抱起来，腿弯抵住桌沿。顾知微的动作依旧小心，却比之前更不容躲避。她们一路吻到客厅，撞落了沙发上的靠枕，也撞乱了顾知微一直维持得过分整齐的生活。
　　林照晚靠在沙发上，长发散开，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
　　顾知微俯身看着她，眼里的欲望终于不再遮掩。
　　“你现在还觉得我像样板间吗？”
　　林照晚抬手勾住她的脖子。
　　“比刚才有生活气。”
　　顾知微低下头，咬了一下她的唇。
　　“别说话。”
　　“你管得太多。”
　　“嗯。”
　　“我不喜欢。”
　　“我知道。”
　　顾知微的吻再次压下来。
　　夜色一点点沉入窗外。
　　客厅的灯没有关，地毯上落着被扯开的发绳和一只高跟鞋。她们没有再讨论韩意，也没有讨论明天该如何面对彼此。
　　有些事情不需要立刻命名。
　　当身体和心都诚实起来，语言反倒显得多余。
　　后来，顾知微牵着她走进卧室。
　　门合上的时候，林照晚回头看了一眼。
　　“顾知微。”
　　“嗯。”
　　“你明天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知微站在门边，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
　　“我不会。”
　　“也不能又变回工作模式。”
　　“我尽量。”
　　“不是尽量。”
　　顾知微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答应你。”
　　那一晚，城市的灯光在窗帘缝隙里慢慢移动。
　　而她们之间最后一点可以假装无事发生的距离，也终于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林照晚醒来时，窗外已经放晴。
　　她身上穿着顾知微的白衬衫，衣摆长到大腿，袖口松松挽着。顾知微不在房间里，床的另一侧却还留着明显的温度。
　　林照晚坐起身，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醒了就来吃早餐。
　　字迹和她本人一样，利落、克制，最后一笔却微微向上。
　　林照晚拿着便签走出去。
　　顾知微正在厨房煎蛋。
　　她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头发没有束起来，少了平时的严肃，整个人显得慵懒很多。
　　林照晚靠在门框上：“你每天早上都给人做早餐？”
　　“不是。”
　　“那我是第一个？”
　　“目前是。”
　　林照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顾知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油会溅到你。”
　　“那你关火。”
　　“林照晚。”
　　“嗯。”
　　“我手里有锅铲。”
　　“我知道。”
　　林照晚贴在她背后，脸颊蹭过她的肩。
　　“但你不会对我动手。”
　　顾知微沉默两秒，关了火。
　　她转过身，手臂撑在料理台两侧，把林照晚困在自己和台面之间。
　　“你今天很大胆。”
　　“昨晚不够大胆吗？”
　　顾知微的目光暗下来。
　　“你想让我提醒你？”
　　林照晚抬起脸：“可以。”
　　顾知微俯身吻住她。
　　早餐最后还是凉了。
　　但她们没有在意。
　　直到顾知微的手机响起，才将两人从重新升温的情绪里拉出来。
　　电话是审计负责人打来的。
　　“顾总，北线项目的原始数据已经确认没有被篡改。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新问题。”
　　顾知微的表情逐渐冷下来。
　　“说。”
　　“海外授权协议的签署地址，不在澄空，也不在韩意名下的公司。”
　　“在哪里？”
　　“云衡早期投资的一个项目公司。”
　　空气顿时凝住。
　　顾知微看向林照晚。
　　林照晚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
　　“那家公司是谁负责的？”顾知微问。
　　电话那头迟疑片刻。
　　“法人是周岚，但实际控制人……是顾总您父亲生前的旧部。”
　　顾知微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照晚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场收购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韩意的背叛。
　　顾知微挂断电话。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早餐，沙发上散落着她们留下的痕迹。
　　可这一刻，所有暧昧都被一个新的名字压了下去。
　　顾知微低声说：
　　“这件事，可能和我有关。”
　　林照晚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那就一起查。”
　　顾知微看着她。
　　“你不怕？”
　　“怕。”
　　“还要留下？”
　　林照晚抬起眼。
　　“昨晚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扣紧顾知微。
　　“现在只是把我的事业也交给你一部分，不算更大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