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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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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保护费?谁定的规矩?”
“老子定的!”光头拍了拍胸脯,“怎么着,不服气?”
“不服气。”谢昭宁淡淡地说,“你若是正经生意人,我欢迎你来店里买东西。但你若是来闹事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光头被她的话逗笑了:“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着?就凭你一个娘们儿?”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光头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只见一队身穿玄甲的禁军士兵正朝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校尉,腰间挂着横刀,气势汹汹。
“什么人敢在定国夫人的铺子前闹事?”校尉厉声喝道。
光头吓得腿都软了。他虽然是个地头蛇,但也知道禁军不是他能招惹的。他连忙摆手:“误会,误会!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谢昭宁叫住他。
光头僵在原地,满头大汗。
谢昭宁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吗?这是北衙禁军的通行令牌。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从今天起,这条街上的铺子,谁敢收保护费,我就让他去大理寺的牢房里蹲着。”
光头的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记住了,记住了!”
“滚吧。”
光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校尉走到谢昭宁面前,抱拳行礼:“末将北衙禁军校尉赵虎,奉陆将军之命,在夫人铺子附近巡逻。今日来迟一步,请夫人恕罪。”
谢昭宁看着他,心中了然。陆行野虽然人不在长安,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点了点头:“辛苦赵校尉了。”
“夫人客气了。陆将军吩咐过,夫人的事,就是北衙禁军的事。”赵虎说完,又行了一礼,带着士兵们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谢昭宁立威的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西市。
从这一天起,再也没有人敢在锦绣阁门口闹事了。
锦绣阁的生意越来越好,谢昭宁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仅长安城的贵妇人们喜欢她的绣品和胭脂,就连宫里的嫔妃们也听说了她的名头,纷纷派人来订购。
这天下午,谢昭宁正在铺子里指导绣娘们绣一幅屏风,忽然看见阿鸾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谢昭宁放下手中的花样。
阿鸾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尚仪局的李女官,说有要事求见。”
李女官?谢昭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李静姝。
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回到府中。正堂里,一个身着青色宫装的女官正端坐着喝茶,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看见谢昭宁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微微一笑。
“定国夫人,好久不见。”
“李女官。”谢昭宁回了一礼,心中有些疑惑。她跟李静姝只在宫宴上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稔。她今日突然来访,必有缘故。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静姝屏退了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谢昭宁:“夫人请看。”
谢昭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是太平公主写的。内容很简单——邀请谢昭宁三日后到公主府赴宴,说有要事相商。
“公主为何要见我?”谢昭宁抬头看着李静姝。
李静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公主只让我把这封信送到夫人手上,还说——务必请夫人赴约。”
谢昭宁握着那封信,心中念头急转。太平公主是当今天子的姑母,在朝中势力极大,连天子都要让她三分。她突然邀请自己赴宴,绝不会只是为了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李女官,你跟公主是什么关系?”她问。
李静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不瞒夫人,我是公主安插在宫中的人。”
谢昭宁心头一震。她没想到李静姝会这么直白地承认。
“夫人不必担心。”李静姝看出她的顾虑,继续说道,“公主对夫人没有恶意。她只是觉得,夫人是个可用之才。”
“可用之才?”谢昭宁苦笑,“公主是想拉拢我吧?”
李静姝没有否认:“夫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长安城里,没有靠山是很难立足的。公主愿意做夫人的靠山,这对夫人来说,是一件好事。”
谢昭宁没有说话。她知道李静姝说得有道理。她虽然有定国夫人的封号,但根基太浅,朝中没有任何势力。如果太平公主愿意庇护她,她在长安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但她也知道,太平公主的庇护不是免费的。接受了她的庇护,就意味着要为她所用。而太平公主和天子之间的关系,正变得越来越微妙。站错了队,就是万劫不复。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李静姝站起来,“三日后,公主在府中恭候夫人大驾。夫人去或不去,都请给公主一个答复。”
她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谢昭宁坐在正堂里,手里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动弹。
阿鸾端了一盏茶进来,看见她脸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您要去吗?”
谢昭宁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长安城的上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她该站在哪一边?
或者说,她能不能——哪一边都不站?
三日后,谢昭宁如期赴约。
她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命妇朝服,石青色织金翟纹,配白玉腰带,头戴花钗冠。阿鸾帮她梳头时,手一直在抖,银梳子碰到头皮,凉飕飕的。
“夫人,咱们真的要去吗?”阿鸾小声问,“奴婢听说,那位太平公主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不好相与也得去。”谢昭宁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人家帖子都送到门口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在这长安城里,得罪了公主,比得罪皇帝还麻烦。”
阿鸾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把最后一支簪子插稳,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番:“夫人真好看。”
谢昭宁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前世她穿了三十年的命妇朝服,每一次都觉得那是枷锁。可今天穿上,却觉得这身衣裳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太平公主府。
公主府在长安城东南角的亲仁坊,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口两尊汉白玉石狮威风凛凛。马车停下时,已经有管事在门口等候,见了谢昭宁,躬身行礼:“定国夫人驾到,公主已在花厅设宴,请随小人来。”
谢昭宁跟着管事穿过重重院落。公主府比她想象中还要奢华,回廊上挂着琉璃灯,照得满园如同白昼。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处处透着皇家气派。
花厅里,太平公主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宽袖长袍,头上戴着金凤冠,端坐在主位上,姿态雍容,气度不凡。看见谢昭宁进来,她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定国夫人来了,坐。”
谢昭宁行了大礼,才在对面坐下。
“不必拘谨。”太平公主亲手给她斟了一杯酒,“本宫早就想见见你了。那日在紫宸殿上,你挺身认功的样子,本宫记忆犹新。”
“公主谬赞了。”谢昭宁双手接过酒杯,却不急着喝,“臣女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太平公主轻笑一声,“这长安城里,有多少人连该做的事都不敢做。你能做,还敢做,这就是本事。”
她举起酒杯,示意谢昭宁共饮。谢昭宁不好推辞,只好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甘醇,带着一股独特的花果香气,是她从未尝过的味道。
“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太平公主解释道,“本宫这里还有一些,回头送你两坛。”
“多谢公主厚赐。”
太平公主摆了摆手,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谢昭宁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本宫听说,你在西市开了一间铺子?”
谢昭宁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是。臣女闲来无事,做些小买卖贴补家用。”
“贴补家用?”太平公主笑了,“定国夫人位同国公,岁禄丰厚,还需要贴补家用?你开铺子,恐怕不只是为了赚钱吧?”
谢昭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了笑。
太平公主也不追问,转而说道:“本宫还听说,你跟北衙禁军的陆行野走得很近?”
谢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太平公主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陆将军与臣女有过数面之缘,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太平公主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送你令牌,替你修缮府邸,还在你铺子周围安排了禁军巡逻。这可不像‘仅此而已’的交情。”
谢昭宁沉默了。她知道在太平公主面前撒谎是没有意义的,这位公主的情报网遍布长安城,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臣女与陆将军,确实比寻常人多几分交情。”她斟酌着措辞,“但并未逾越礼数。”
“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太平公主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逾越不逾越的?本宫只是好奇——你知不知道陆行野的底细?”
“臣女知道一些。”
“那你知道他母亲是谁吗?”
谢昭宁愣了一下:“臣女听说,他母亲是胡商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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