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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生母 ...

  •   天子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章,眉头微蹙。看见她进来,他放下奏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定国夫人来了,坐。”

      谢昭宁谢了恩,在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天子开门见山,“北境不稳,吐蕃人屡屡犯边。陆行野已经带兵去了陇右,但朕觉得,光靠打仗是不够的。”

      谢昭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朕想在北境开设互市,以贸易安抚吐蕃各部。”天子看着她,“但这件事,朝中大臣意见不一。有人说互市是养虎为患,有人说互市是绥靖之策。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谢昭宁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臣女以为,互市可行,但不能只开互市。”

      “哦?说说看。”

      “吐蕃人缺的不是金银,是盐铁和粮食。如果能用互市来控制盐铁和粮食的输出,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吐蕃各部的行动。”谢昭宁顿了顿,“但同时,必须在边境加强军备。一手软,一手硬,才能让吐蕃人既尝到甜头,又不敢轻举妄动。”

      天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你倒是想得透彻。”

      “臣女不过是纸上谈兵。”谢昭宁谦虚道,“真正懂军事的,是陆将军那样的将领。”

      “陆行野确实是个将才。”天子点了点头,“不过他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经贸之事,就不如你了。”

      谢昭宁低下头,没有接话。

      天子又问了几个关于互市的具体问题,谢昭宁一一作答。她前世在萧家掌管中馈三十年,对商贸之事再熟悉不过。哪些货物利润高,哪些路线风险小,哪些蕃部可以拉拢,哪些必须防备,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天子越听越满意,最后拍板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朕会任命一个互市使,专门负责此事。到时候,还得请你多指点指点。”

      “臣女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天子笑道,“你可是朕亲封的定国夫人。位同国公,开府建衙,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谢昭宁心中一凛。她明白了天子的意思——他不仅要她当一个名义上的国公,还要她真正参与到朝政中来。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臣女遵旨。”她郑重地叩首。

      从天子宫中出来,谢昭宁的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书中,她躲在深宅大院里,做着贤妻良母,安安稳稳地活了三十年。而这一世,她站在了朝堂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她不后悔。

      回到府中,她发现门口停了一辆陌生的马车。阿鸾迎上来,小声道:“夫人,有人来拜访您。说是秦家的人。”

      秦家?谢昭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她生母秦氏的娘家。

      她快步走进正堂,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坐在那里,衣着朴素,但气质不俗。看见谢昭宁进来,那妇人站起身来,朝她行了一礼:“民妇秦刘氏,见过定国夫人。”

      “免礼。”谢昭宁在主位上坐下,打量着来人,“你是秦家的人?”

      “是。”秦刘氏抬起头,眼眶微红,“民妇是夫人的舅母。夫人的母亲,是民妇的小姑。”

      谢昭宁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前世从未见过秦家的人,只知道母亲是被卢氏挤兑走的,后来不知所踪。她曾试图寻找,但每次都被卢氏和谢玄度拦下。

      “我母亲……她现在在哪里?”她问。

      秦刘氏摇了摇头:“不瞒夫人,我们秦家也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当年她嫁入谢家后,就跟娘家断了往来。后来听说她生了一场大病,被送到了城外的道观静养,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谢昭宁的手指攥紧了扶手。她想起书中的一些片段——卢氏有一次说漏了嘴,说她母亲“一个道姑而已”。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舅母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她问。

      秦刘氏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民妇无意中找到的,是小姑当年写给娘家的一封信。信没有寄出,一直被压在秦家老宅的箱底。民妇想着,也许夫人用得着。”

      谢昭宁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信封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秦氏亲启”四个字,字迹娟秀而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她没有当场拆开,而是郑重地收好:“多谢舅母。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刘氏连忙摆手:“夫人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送走秦刘氏后,谢昭宁回到书房,关上门,拆开了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字:

      “嫂嫂如晤:妾身在谢家,如履薄冰。夫已故去,卢氏不容,妾恐命不久矣。若有不测,望嫂嫂代为照看幼女昭宁。妾身在此拜谢。秦氏绝笔。”

      谢昭宁握着信纸,手在发抖。

      她认得这个字迹。书中她曾在母亲的遗物中见过类似的笔迹,但那些遗物后来都被卢氏烧掉了。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死的,可这封信分明在说——她是被害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她首先要做的,是找到母亲的下落。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如果母亲已经不在了——那她也要让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她把信折好,锁进书桌的暗格里。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安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座古老的城市,也注视着她。

      定国夫人开府的第十天,谢昭宁做了一件让整个长安城都为之侧目的事——她在西市开了一间铺子。

      铺子名叫“锦绣阁”,专卖绣品和胭脂水粉。这在长安城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这间铺子的东家,是一位位同国公的定国夫人。

      消息传开后,长安城的贵妇人们议论纷纷。

      “堂堂国公,竟然抛头露面做生意?成何体统!”

      “听说她还在金殿上自己抢功呢,这种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啧,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上不得台面。”

      这些话传到谢昭宁耳朵里,她只是一笑置之。原主听了三十年闲话,早就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般的耳朵。更何况,她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闲言碎语——锦绣阁开业第一天,生意就好得出奇。

      原因很简单:她的绣品实在太精美了。

      那条卖了一百八十两银子的蹀躞带已经在长安城的贵公子圈里传开了,不少人都想买一条同样的。再加上阿史那云在胡商圈里帮她宣传,开业当天,锦绣阁门口排起了长队。

      谢昭宁站在柜台后面,亲自招呼客人。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看起来不像一位国公,倒像一位温婉的老板娘。但她开口说话的时候,那股子从容和干练,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夫人,您看这款胭脂,是用红蓝花汁调和蜂蜜制成的,颜色自然,还不伤皮肤。”她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让那位贵妇人试色。

      贵妇人试了一下,果然色泽鲜润,质地细腻,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胭脂好多了。她当即买了五盒,付钱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定国夫人真是好本事,这胭脂比我用的宫粉还好。”

      谢昭宁笑了笑,没有多说。这胭脂的配方是她前世从一个老宫女那里学来的,工序繁复,用料考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她花了三天时间,亲手调制了第一批货,就是为了打响锦绣阁的名号。

      忙碌了一天,傍晚关门的时候,阿鸾捧着钱匣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夫人,您猜今天赚了多少?”

      “多少?”

      “三百七十两!”阿鸾把钱匣子放在桌上,里面的银子和铜钱堆得满满当当,“这才第一天!要是天天都有这么好的生意,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了!”

      谢昭宁也很高兴,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拿起账本,仔细核对了一遍今天的收支,然后合上账本,说:“明天开始,限量供应。”

      “啊?为什么?”阿鸾不解,“生意这么好,为什么不趁机多卖一些?”

      “物以稀为贵。”谢昭宁解释道,“如果人人都能买到,那我们的东西就不值钱了。每天限量供应,反而会让客人更加追捧。”

      阿鸾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谢昭宁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她皱了皱眉,走出去一看,只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站在锦绣阁门口,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叉着腰朝店里嚷嚷。

      “谁是这儿的东家?给我出来!”

      谢昭宁走上前,平静地看着他:“我就是。有什么事?”

      光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嘿嘿一笑:“哟,还是个娘们儿。老子告诉你,这条街上的铺子,都得按月交保护费。你一个新来的,不懂规矩,老子不计较。但这个月的保护费,你得双倍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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