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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离开 才真正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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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去哪儿?”俞向辰看着裴文堂突然往外跑,在后面叫道。
裴文堂没有停下来回答他,一路开车疾驰,去了报社,卓晏不在。
“你找卓晏吗?他请了长假,应该很长时间不会来上班了。”
打电话给卓晏的朋友,也没有人收到过他的消息。
裴文堂去了公园,广场,经常散步的湖边,卓晏都不在。
最后抱着一点微茫的希望,裴文堂站在家门口,拨动钥匙。
没有人。
卓晏真的走了。
“嗡嗡嗡——”手机震动,裴文堂第一次慌忙地去接一个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心又沉到了谷底。
“找到人了吗?”
“没有。”
“怪了,”俞向辰又问,“你试过拨他电话吗?”
“打不通。”
十几个电话拨过去,回复的永远只有那一句,“你所拨打的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啧,这就难办了。我先在医院问问,说不定有人看见过他。”俞向辰说完就挂了。
裴文堂靠着门,身后就是熟悉的家,他却没有进去。
手机将要滑脱出去的时刻,裴文堂清醒过来,与其在这里做毫无意义的事,还不如回去医院找找线索。
于是他下楼开车,直往医院方向行驶。
虽然现在情况紧急,不过看到裴文堂匆匆忙忙的样子,俞向辰还是感到一阵新奇。
“我问过昨天值班的医生,是看见他昨天晚上离开的,那个医生还问卓晏怎么晚上出去,卓晏说有点急事要处理,后来就没再回来。”俞向辰把他知道的告诉裴文堂。
“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离开吗?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俞向辰问。
裴文堂回想:“昨天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很排斥我。在这之前都没有。”
他们站在卓晏住过的病房里,仔细查看过后发现,卓晏除了身份证件什么也没带走。
没有了头绪,两人沉默。
这时,房间外传来对话声。
“啊,你说十八号床的病人?他没有办出院手续就离开了。我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值班护士说。
陈锦轩惊讶,喃喃道:“这就走了。只不过是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
突然,门被打开,陈锦轩没想到裴文堂在这里,一时间失了神。
“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陈锦轩心虚。
“你说了什么?”从来没见裴文堂如此厉声质问的样子,别说陈锦轩,连俞向辰都深感意外。
陈锦轩低下头:“我说,你不要他的孩子。”
裴文堂僵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不过,这是事实,”陈锦轩为自己分辩,“不是吗?”声音越来越小。
裴文堂没有应声,沉默着。
陈锦轩知道自己惹了事,不敢面对他,转身跑走了。
俞向辰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神情。
现在事情已经明白了,卓晏是为这个才离开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至少,在孩子出生以前,他不会再见裴文堂。
裴文堂应该也想明白了这种可能,深深闭上了眼。
“抱歉,是我的错,”俞向辰说,“要不是我一时激动打了你,事情也不会被卓晏知道。”
裴文堂像是疲惫至极,连抬头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摇摇头:“是我的错。那句话是我自己说出口的。”
他不能怪俞向辰,不能怪陈锦轩,真正把卓晏逼走的人是他自己。
“你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俞向辰宽慰道,“他是个成年人,生活又不是不能自理,就算到了别的地方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不会出什么事的……”
俞向辰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希望吧,希望他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好。
裴文堂抚摸卓晏睡过的床,早就没有温度了,他的手在上面停留良久。
按照以往的时间,裴文堂现在应该在医院上班,但他今天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做手术,干脆开车回了家。
屋子里少了一个人,顿时变得冷冷清清。裴文堂想起昨天他还和卓晏一起在这里生活。
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卓晏喜欢裹着它看电视,看到精彩的地方还要拉着裴文堂一起,兴高采烈地跟他讲剧情。
餐厅的橱柜上摆着一只审美奇特的木雕,是卓晏一时兴起从古董店里买回来的,卖家说这是从五百年前的墓里挖出来的。裴文堂一看就知道他被人骗了,木雕底下还有英文介绍。当时并没告诉他,后来每次再看的时候心里就会涌出一点柔软的喜悦。
现在再看见这只木雕,裴文堂只觉得心口发紧。
卓晏睡相极差,但凡他睡过的床,第二天醒来连床单被罩都是歪的。上次睡过之后,裴文堂还没来得及整理。
但以前跟他睡的时候就不会这样,卓晏总能在裴文堂怀里找到最舒服的姿势窝着,乖乖的,一点也不乱动。
床头柜上还有卓晏没吃完的半袋果干。他晚上饿的时候爬起来找吃的,裴文堂会专门准备一些小零食放在床头。
晚上能听见床上传来松鼠觅食一样咯吱咯吱的声音,裴文堂闭着眼,假装听不见。
其实卓晏会偷偷做很多小动作,比如夜里小声试探着叫他的名字,如果他没应答,就轻手轻脚地溜下来,钻进他的被窝小睡一会儿,在天亮前又悄悄爬回去。
裴文堂假装不知道,卓晏就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其实卓晏根本没用心在装,有几次甚至忘了回去,第二天早上太阳都升起来,他人还在裴文堂身上贴着。裴文堂无奈把他抱回去,卓晏还以为是自己晚上爬回来的,一点儿也没怀疑。
裴文堂看见他在窗台上摆放的那盆花,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卓晏莫名其妙跟他说的话。
只要一点点水就好啦。
店家说,这是一盆不会枯死的植物。只要一点点阳光,一点点雨露就可以长开不败。
卓晏给他的爱也是一样的,哪怕不曾得到回应,甚至是多次遭受拒绝,也不会消失,不会熄灭。
只要一点点的希望就够了。
裴文堂突然感觉喉管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都受到阻塞。
他不该说那句话的。
其实说出口的下一刻他就后悔了,他不能那样对待卓晏,不能糟践卓晏的感情。
可是木已成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
卓晏离开的第一天,他才真正感受到失去的痛苦。
其实他才是那个有恃无恐的人,倚仗着卓晏对他的爱,总觉得卓晏不会真正离开,所以才敢一遍又一遍地推开吗?
就连签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割肉去骨般的痛。
也许卓晏只是有点伤心,所以暂时躲起来不见他。
也许卓晏已经被他伤透了心,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他。
裴文堂想起昨天最后一次见到卓晏的时候,看见他凄惶不安的神情和颤抖的身体,心里揪成一片。
他不知道,这一次,卓晏是不是还可以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