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28、不夜城 一听就不是

　　晴朗的早晨，卓晏早早来到了报社，坐在电脑前敲文稿。
　　路过的主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小子最近天天像捡了钱包一样，工作劲头十足，赶早就来报社，闲余时间在手机上跟人聊天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积极向上的精气神。

　　像个刚刚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

　　明明前段时间还垂头丧气，什么都提不起劲。

　　“主编早上好。”卓晏从电脑后边探出头。

　　“哦哦，早上好。”主编还在观察，站在原地没动。

　　卓晏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主编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工作。

　　“好的。”卓晏朝他笑笑，又一头栽进工作里。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主编默默走开。

　　一个半小时后。
　　终于完成了。
　　卓晏端起杯子，走到茶水间，倒一杯热水。
　　“最近新上的电影你看了吗？”
　　“看了看了，最后主角可惨了……”
　　几个同事在讨论刚上映的电影。

　　卓晏摸了摸外套口袋，昨天和裴文堂一起去看的两张票根还在里面。
　　这部片子剧情挺好的，中间高潮部分很激烈，就是结局惨了点。主角好不容易和家人团聚后就死了。
　　卓晏旁边的两个初中生哭得比主角家人还惨。
　　不过卓晏倒不是很在意这个，他的心思全放在裴文堂身上，整场下来净想着怎么调戏人了。

　　电影院里黑漆漆的，紧张的剧情配上惊悚的音乐，简直是调情的绝佳机会。
　　卓晏刚想作一作，就听见后排传来比他预想中更作的声音。
　　“哎呀，人家好怕——”Omega依在旁边人身上，紧紧抱住手臂。
　　“别怕，有我在。”alpha安慰道。
　　“……”调情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瞄一瞄裴文堂，对方正目不斜视地看着银幕，其实这种题材他未必感兴趣，但裴文堂就是一个做什么事都不马虎的人，既然看了就认真看完。

　　卓晏坏心又起，小声叫他:“裴医生。”
　　裴文堂转过头:“怎么了？”
　　卓晏狡猾地笑笑:“我要喝可乐。”
　　裴文堂刚要说话，后面又传来声音。

　　“可乐给我喝。”
　　“不行的宝贝儿，碳酸饮料什么的最垃圾了，乖啊，我们不喝。”

　　裴文堂不开口了。
　　卓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裴医生，看起来我只能吃爆米花了。”

　　后边还没消停。
　　“我要吃爆米花。”
　　“喏。”
　　“我要你喂我。”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你一颗我一颗地互相喂。

　　卓晏暗想，这人怎么老抢我词？
　　转头看看裴文堂，又专心致志地看电影去了。
　　唉，没能调戏到。
　　卓晏稍微郁闷一会儿，往嘴里塞了口爆米花。

　　想起昨天的电影，卓晏还是微微有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补上。

　　午饭时间，卓晏在楼下餐馆吃饭，一改平常无辣不欢的生物习性，点了一份荤素搭配，口味清淡的绿色健康套餐，然后拍照发送给裴文堂。
　　配文是“裴医生，你看我是不是吃得很健康。”
　　那边应该不是很忙，很快给他回了一句，“是”。
　　太简略了。
　　卓晏不满足，追问:“没有什么其他话吗？”
　　不多时，那边回了一句:“继续保持。”

　　卓晏不死心，发了一个可爱熊猫求摸头的表情包。
　　为了配合他的表情包，那边也缓缓发了一个古老到掉牙的微笑表情，不过在年轻人眼里一般并不表示友好。

　　卓晏嘴角抽了抽。
　　呵呵……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顿午饭，回报社楼的路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
　　“卓晏，你还活着没有？”对方打招呼的方式很另类。
　　“没活，鬼在接你电话。”
　　“嘿，就知道你没事，出来玩啊。”张端阳说。
　　“玩什么，你大爷我上班呢。”
　　“晚上你总有空吧，来跟哥们喝一杯。”
　　“不喝酒，戒了。”
　　张端阳嘲笑他:“得了吧，你肯定是怕喝不过我。”
　　卓晏也不甘示弱:“是啊，谁喝得过你，喝多了敢和班主任拜把子。”
　　“喂!”张端阳急了，“说好不提这事的!”
　　“哈哈，好了，不提不提。”

　　“哎，说真的，今晚有没有安排？”
　　“嗯……我倒是想有。”
　　“那就说定了，晚上我来接你。”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卓晏还没反应过来。
　　这贼小子，谁跟他说好了。

　　下了班，张端阳果然来报社楼下薅他。
　　卓晏被半拉半拽上了车。

　　“去哪？”
　　“不夜城。”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卓晏当即拉开车门。
　　“我要下车。”
　　张端阳急忙拉着他解释:“是饭店!饭店!”

　　张端阳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听重金属的摇滚乐，车上的音响震得卓晏耳膜都一跳一跳的。
　　来之前他已经和裴文堂发过消息，说今天晚上晚点回家，不用来接。
　　裴文堂回了一个“嗯”。
　　卓晏定了那个字看了很久，手机屏幕都要被盯个洞出来，也没从里面琢磨出什么深意。

　　他希望裴文堂问问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最好给他定个门禁什么的，到点还不回来就把他关在门外。
　　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
　　卓晏放下手机，把屏幕倒扣，微微靠上椅背，听着摇滚声，慢慢闭上眼。

　　张端阳没诓他，“不夜城”确实是家饭店，不过也不能说是正经饭店，这里KTV，酒吧，舞池，派对应有尽有，只有第一层是做餐饮生意的。

　　“果然不该听你的鬼话。”卓晏转身要走。
　　“哎，来都来了，进来玩玩嘛。”

　　“这里很有名的，那些谈生意的人都精得很，选在这儿招待客户。”张端阳边走边给他介绍。
　　“谈的是正经生意吗？”
　　“卓晏，你思想不要那么古板，现在是开放性社会，更以前可不一样。所谓谈生意嘛，都是一样的，只要把客户哄高兴了，谈什么会不成？”
　　卓晏呵呵笑了两声。

　　舞厅里人来人往，信息素挤在一起，卓晏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是地产大亨家的千金、银行长家的儿子，还有新发家的金融新贵……有钱人都爱来这消遣。”
　　卓晏蹙眉:“你跟陈孟钊拿错剧本了吧，要琢磨这些事也该是他。”
　　“此言差矣，”张端阳人模狗样地端起架子，“鄙人生平只研究两样东西——吃和玩。”
　　卓晏哑口无言。

　　以前认识的这些朋友里，就数跟张端阳的结识最不同寻常。
　　俞向辰和陈孟钊跟卓晏从高一就是同一个班，玩在一起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张端阳在楼上班级，跟他们几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
　　就有一次，传出来教学楼闹鬼的传闻，有留校的同学说晚上总听见轰隆隆的怪响，响一下停一下，有响一下，他准备去找的时候，声音已经消失了。
　　几个不怕死的，比如卓晏这一行人就大着胆子，夜探校园。
　　循着声音一路走，在走廊末端的厕所里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丧尸样的人影。
　　卓晏当即抄起铁锹给了他当头一下。

　　后来才知道，那是张端阳作业没写完被老师留堂，刚上完厕所腿蹲麻了，好不容易扶着墙从厕所走出来就被莫名其妙开了瓢。
　　轰隆隆的异响是学校晚间施工。

　　卓晏几个人提着花篮和水果看望被误伤的同学，齐齐要给他跪下道歉，给张端阳吓得跳起来。
　　这事听起来挺荒诞的，张端阳自己也觉得搞笑，没追究他们，反而在后来跟这群人厮混在一起，为祸一中。

　　卓晏不再跟他争论，既然都来了，逛一逛也不是不行。平常卓晏对这种地方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他也说不清楚这其中是不是有赌气的成分在。

　　一个Omega从包厢里走出来，即使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束，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看见，长相出挑，美艳得不可方物。

　　“哇，我的女神。”张端阳痴痴地欣赏。
　　卓晏纳闷:“你的女神不是一中校花许媛清吗？”
　　“啧，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过清清确实是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身影，唉——可惜她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心。”
　　“还好她不知道，要不然要做噩梦了……”

　　“所以呢，她又是谁？”卓晏不想听痴汉忆往昔，打断道。
　　张端阳从回忆里拔出来:“哦，你还不认识啊，她就是最近新出头的金融圈新贵的妹妹，夏潇潇。”
　　“他姐姐现在可是风头正盛，一挥手就是十几个亿的项目，做妹妹的可不也是一掷千金吗。姐妹俩在这花上几百万上千万跟玩似的。”

　　张端阳摸摸下巴:“我估摸着，她这次大概也是来谈什么合作的。”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从夏潇潇身后的包厢里走出一个人。

　　一看到这个身影，卓晏的眼睛就睁大了，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