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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回头 一切回到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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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撞得实在不轻,卓晏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在裴文堂怀里蜷成一团。
产科的医生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得知情况后立刻安排检查。
裴文堂把卓晏放在病床上,卓晏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医生围上来救治。
为了不影响检查,裴文堂刚想退开一步腾出位置,卓晏抓得更紧,即使疼得意识都不清醒了,他也不想让裴文堂离开。
检查的beta医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以为是裴文堂碰巧遇见的病人,看到他这样不肯放手,身边又没有家属,只好对裴文堂说:“裴医生,看样子要请你留下来陪护一下了。”
裴文堂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分给别人。
“好。”
经过医生紧急救治,卓晏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
“怎么样了?”
“好在送来的及时,没有严重的问题,已经稳定住了。不过有先兆流产症状,这几天要卧床静养。”
裴文堂把卓晏攥着衣服的手慢慢揉开,握在自己掌心,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beta医生收拾好工作台,转身刚想说要尝试联系一下家属,看见裴文堂专注的目光,没说出口。
真奇怪,往常裴医生都是独来独往,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没见他对谁有这么温柔关切。
虽然说给病人提供心理安抚确实也是医生的职责,但也没见要提供牵手服务的吧。
更何况还是裴文堂这样公事公办,古板冷漠的人。
beta医生甚至看出一点含情脉脉的感觉。
一定是瞎了。
他的目光在面前的两人之间流连。
这个alpha好像有点眼熟。
beta医生想起来,有一次他还看见这个alpha在医院门口接裴文堂下班来着。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beta医生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默默退了出去。
卓晏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裴文堂。”
“嗯?”
“你是不是有点怪我?”
卓晏心里被巨大的后怕裹挟,他刚刚真的以为要失去这个孩子了。强烈的坠痛感逼得他不能喘息。
“没有。”
仍然在不安的情绪里,卓晏把裴文堂的手拉扯到自己身边,试图寻求一点安慰。
裴文堂说不怪他,可卓晏怪自己。
如果刚刚裴文堂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就有那么脆弱怎么办,卓晏在做事之前从来不会估量风险。
他宁愿裴文堂把自己痛骂一顿,让自己长长记性。
还是不够,卓晏干脆把裴文堂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口口声声说要这个孩子,其实根本就不爱它。如果真的在乎,为什么不为它多考虑一点呢?卓晏喉咙里哽得难受。
他其实一点也不称职。
卓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裴文堂能不能理解,只是说“我好难受”。
裴文堂任由他贴着,静静地陪在床边。
夕阳沉落,一天又过去了。
卓晏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医生交代过不能乱动,如果以前他可能不听,但这次因着心里的亏欠感,卓晏竟然也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裴文堂中间还有工作,不能一直陪着他。
卓晏知道他的忙,不吵也不闹,乖乖告了别。
实在无聊,卓晏掀开衣服看看肚皮,已经形成了一块淤青。
他心疼地摸了摸,心里担心,虽然没有把小家伙撞坏,但是以后生下来说不定会变成胎记。
长在身上衣服能盖住还好,要是长在脸上那多难看啊。
卓晏这样想着,心底歉意更深。
“对不起啊,小家伙,我以后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转念一想,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好像不高,于是改口道。
“嗯……尽量,尽量……”
裴文堂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卓晏躲在被子里,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他走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卓晏还没有发现,依旧自顾自地在里面蛄蛹。
“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哦,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是女孩的话……”
一声轻笑。
卓晏忙掀开被子,脸上还有被子里闷出来的潮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那我刚刚说的你全都听见了?”
卓晏羞恼地钻回被子里,不出来了。太讨厌了,回来了也不说一声,竟然偷听他讲话。
裴文堂勾了勾唇角,隔着被子轻轻拍拍他:“没听清。”
“真的?”卓晏幽幽探出一个脑袋。
裴文堂说:“嗯。真的。”
“好吧。”卓晏找回一点面子,钻出来又开始作威作福。
他拨了拨裴文堂带回来的袋子,“这是什么?”
“蛋糕吗?”卓晏眼前一亮。
裴文堂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卓晏的心又沉了下去。
也是,现在不仅去不了游乐园,连蛋糕也不能吃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生日怎么过成这个鬼样子。
他没了吃东西的心思,躺下去,闭上眼。
前三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呢?
卓晏努力在脑海里翻找。
第一年,裴文堂陪他去了很多地方,他们把首都好玩的地方全都逛了一遍,晚上吃了大餐,回家也没消停,疯到第二天凌晨才睡着。
第二年,裴文堂临时有一场重要的手术,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卓晏的生日已经过了。但是没关系,后来裴文堂又专门抽了一天出来陪他。
第三年……
第三年,他们在忙着打官司,即使裴文堂还记得,卓晏也没有心情再过。那一天就像平常的每一天一样,含含糊糊地过去了。
仿佛是一个预警,提醒卓晏他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糟糕。
直到现在,现在是又是一个第一年,他们离婚的第一年。
今天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糟糕。
卓晏有点悲观地想,难道他跟裴文堂以后也就是这样了吗?
算了吧,就这样吧。他自暴自弃地对自己说。
隔着被子,有人轻轻抚摸自己。
“卓晏,还没有结束。”
卓晏睁开眼睛。裴文堂看着他温和道:“生日还没有结束。”
卓晏委屈地想哭。
“都已经过成这样了。”
裴文堂打开晚饭的盖子,配菜果然是清汤寡水,没一点辣味,还有卓晏最讨厌的白菜炖肉。
但是米饭动了点别样的心思——白生生的米饭上用番茄汁浇出了“happy birthday”的字样。
端端正正的字体,一看就是裴文堂的手笔。
卓晏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裴文堂,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努力睁大了眼睛。
“只有这个了,可以将就一下吗?”裴文堂轻声问。
卓晏想,要是他现在哭了,一定是孕期激素刺激的,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个脆弱的人。
他往裴文堂身上一栽,再也不动了。
裴文堂还端着饭盒,不知道往哪放。
卓晏想,就这样吧,老天要他栽倒在裴文堂身上,他就栽一辈子吧。
……
后面那个动手打人的alpha被压去了派出所拘留,被闹事的医生也得到了医院的安抚。
那天以后,裴文堂也不再刻意躲着他了,每天晚上睡前都帮他按摩腰背,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下班路上看见电影院的海报,卓晏说:“这部片子好像挺有意思的,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看向裴文堂的眼睛,笑意盈盈。
裴文堂说:“好。”
风调雨顺,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