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25、孕期检查 顺带喜欢我

　　这下好了，本来想安安静静散个步，又得往医院跑。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是三院，三院的同事看见裴文堂，还以为医院接了什么重大手术，要紧急把他召回来。
　　一路上，刺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连脖颈上都开始泛红，卓晏有点担心，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挂了号，皮肤科的医生一看就明白，这是轻度过敏。
　　给他开了外敷和内服两种药，回去观察一段时间，要是情况不严重在红疹处擦上药膏就可以，如果红疹持续扩散并且瘙痒刺痛明显的话就要服药。

　　回到家里，裴文堂卷起他的袖子，红疹蔓延一大片，爬满了小臂。
　　冰凉的药膏在皮肤上涂抹开，卓晏歪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过，到底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难道是那杯果汁？
　　对芒果和橙子过敏吗？可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
　　现在看来裴文堂很多东西让他忌口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早知道会过敏，卓晏说什么也不馋嘴了。

　　假日还让裴文堂陪他跑医院，卓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不知道吃芒果和橙子会过敏。”声音有点懊丧。

　　也许是看他神情低落，裴文堂想了想，温声道:“不是你的问题。体质改变有时候会影响过敏程度。”

　　“是吗？可我觉得我身体很好啊，”卓晏如实地说，“睡得更久，吃得更多，这个月又增了好几斤……”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卓晏连忙闭了口。
　　真是的，怎么连这个也说。

　　他正为自己管不住嘴心烦意乱，没看见裴文堂低下头轻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卓晏都不敢再乱吃东西，就连冰箱里的芝士蛋糕都没动。
　　谁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对芝士和奶油也过敏了。
　　少见的没胃口，晚饭只扒了几口米饭。

　　心惊胆战地过了半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手上和脖子上的红疹颜色淡了许多，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被扩散，卓晏终于松了一口气。

　　正盖上被子打算安安分分睡觉，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怎么了？”
　　看见裴文堂抱着一床被子进来，卓晏一头雾水。
　　心里一跳，该不是要跟我一起睡吧？卓晏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

　　只见裴文堂把被子铺在地下，又另外搬了一床用来盖。
　　“我今天睡这里。”

　　哦，原来不是……
　　卓晏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打趣道:“你这么担心我啊？”
　　裴文堂看着他，认真地说:“过敏不是小事，如果情况加重可能会出现呼吸困难甚至休克，我在这里比较安全。”

　　我在这里比较安全。

　　卓晏心一软，感觉到什么东西凹陷下去。

　　熄了灯，卓晏悄悄翻身往床下看，裴文堂已经闭上眼，睡觉的时候姿势还这么端正。

　　裴文堂睁开眼，卓晏连忙翻回去，闭紧眼睛装睡。

　　床帘透出一条缝隙，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清凉的月光投散下来，落在卓晏枕边。

　　裴文堂起身，把窗帘拉紧。
　　屋子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了。

　　裴文堂躺下的时候听见卓晏说，“浇一点点水就好了。”
　　不明所以。

　　只要一点点水就能活。

　　给一点点爱就好。
　　只要一点点爱就能活了。

　　……

　　日子如河水般向前流动，又到了每月一次检查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卓晏估摸着裴文堂还没醒，打开房门露出脑袋观望。
　　安安静静的。
　　果然还没醒。

　　他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踏出卧室，沙发上放着裴文堂前一天晚上收拾好的背包。
　　卓晏拉开拉链，再检查一遍，证件、报告单、健康手册，都齐了。

　　他背上包，往门口走。
　　即将摸上门把的时候，裴文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里？”
　　卓晏吓得一抖，僵硬回头，看见裴文堂拿着锅铲看着他。
　　他干笑两声:“我去散步啊，今天天气挺好的。”
　　裴文堂听多了他的鬼话，看他背着的包就知道他揣的什么心思，提醒他:“预约时间是九点。”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
　　卓晏被揭穿，尴尬得恨不得往地里钻，没法子，灰溜溜地退回来了。

　　要上车的时候，裴文堂坐在车里，看着卓晏在外面磨磨蹭蹭，找各种理由。

　　“证件好像没带，我回去拿一下。”
　　“昨天装在包里了。”

　　“突然想喝果汁，我去超市买一瓶。”
　　“医院旁边有卖。”

　　“是不是要下雨了，我回去拿把伞。”
　　“车里有。”

　　“我觉得这件外套跟裤子不太搭，你等我回去换一件……”
　　“卓晏。”

　　卓晏定在原地。

　　“该出发了。”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一路上如坐针毡。
　　“那个，其实，”卓晏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如果你很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的。”
　　“不忙。”一句话封死了所有退路。

　　医院。
　　卓晏看着面前放着的六七个空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真的要抽这么多吗？
　　他甚至庆幸还好裴文堂跟着来了，不然他一个人还不一定走得回去。

　　护士给他左右手各扎了一针，抽完血之后卓晏感觉头晕眼花，有种马上要倒在地上的错觉。
　　裴文堂扶着他坐下，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早上做好的三明治。

　　“裴医生，我手都抬不起来了。”卓晏本性难改，抓住机会就卖乖卖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裴文堂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把三明治递到他嘴边。

　　卓晏露出得逞的笑容。

　　其实抽几管血也没虚弱得那么夸张，卓晏就着他的手咬了几口，接过来自己拿着慢慢吃。

　　接下来就是b超检查了。
　　检查室里，卓晏平躺在床上，撩起上衣，露出尚且还平坦的小腹。
　　给他做检查的是个温柔的Omega医生，一边用探头在他腹部来回滑动扫描，一边耐心地告诉他胎儿的情况。
　　“这是它的小手，这是小脚，都基本成型了。”
　　“你看，它的手在慢慢活动……”

　　卓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一小团，但它已经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生命了。

　　“医生，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吧？”卓晏有点担心，想到自己常常忘记它的存在不管不顾地做事。
　　“没有，胎儿的各项指标都正常，是个很健康的小孩。”

　　卓晏长舒一口气，转头看裴文堂。

　　裴文堂也看着显示屏，神情如常，眼睛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卓晏心里一紧。
　　在西城的时候裴文堂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
　　有时候卓晏也对这个孩子的存在没什么实感，但胎儿的影像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打算要这个孩子的时候没有征得过裴文堂的同意，现在又是带着一点强迫的意味逼着他接受。
　　裴文堂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要说一点埋怨都没有真的可能吗？

　　检查结束，两个人走在医院走廊里，谁也没有说话。

　　“等我一下。”裴文堂没有去停车场，反而向外走去。

　　卓晏心不在焉地应了。

　　他把手贴在小腹，想感受一下小家伙的活动，哪怕一下也好。
　　可惜没有。

　　卓晏想，你出来之后要乖，不要像我一样惹人烦。希望你像裴文堂多一点，说不定他会喜欢你。
　　……也顺带能喜欢我一点。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卓晏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有病，还没出生就给小家伙这么大压力。
　　万一它一个不乐意，不来了可怎么办。

　　他继续要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文堂回来了，带来一瓶果汁。
　　“是苹果汁。”裴文堂想了想，补充道，“苹果性温，不会过敏。”

　　明明是随口编的一个理由，裴文堂竟然也记在心上。
　　卓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去的路上，经过广场。
　　今天天气很好，又是周末，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到外面撒欢。
　　一个小孩扯着风筝，后面一群小孩跟着跑，欢乐又闹腾。
　　充满了盎然的生气。

　　“停一下。”卓晏突然说。
　　裴文堂把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你看那边。”
　　他顺着卓晏指的方向看过去，周周和香香也扯着个大风筝在跑，不过风筝太重，拖在地上飞不起来。
　　两个小孩愁眉苦脸坐在地上。

　　卓晏隔着一段距离喊他们。

　　小孩看见他们，高兴地风筝都丢了，撒丫子跑过来。

　　“卓晏哥哥——”周周冲过来就要他抱，被裴文堂拦了一下。

　　“他现在不能抱你。”

　　“为什么，”周周眨眨眼睛，“卓晏哥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卓晏不能直接跟小孩解释，只说:“那倒不是，只是有一点特殊情况。”

　　香香一过来就高兴地问:“卓晏哥哥，裴医生，你们是不是又要请我们喝奶茶？”

　　卓晏捏捏她的脸蛋，哭笑不得:“想得美，你以为奶茶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这么说，卓晏抬头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奶茶店。

　　“请你们去汉堡店吃。”

　　“好耶!”周周和香香跳起来欢呼。
　　“我要吃薯条!”
　　“那我要吃炸鸡!”
　　“我要吃蛋挞!”
　　“那我要吃鸡米花!”
　　小孩一边跑一边蹦，一声大过一声。

　　“两个贪吃的小鬼。”卓晏摇摇头笑道。
　　转头看裴文堂，他已经自觉伸手摸钱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