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24、贪念 跟我没有缘

　　洗完澡，卓晏进了卧室。

　　最近这段时间觉得睡不够，上班路上昏昏沉沉的。

　　他早早钻进被窝，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裴文堂明明已经回来了，就睡在隔壁的客房，他却怎么也没办法真切地感受。
　　卓晏总有冲动，想推开门看看，裴文堂是不是真的还在。
　　不安的情绪啃噬着他的心脏。

　　烦躁地把头埋入被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心安。
　　不能这样下去了，就算他不想睡，肚子里还有个小的要长身体。

　　依稀记得床头柜里还有一点很早之前买的安神香，卓晏拉开柜子翻找。
　　找不到。
　　在最里面吗？

　　卓晏把手探进去，摸到一个绒质的小盒子，顿时浑身僵硬。

　　顿了好一会儿，他稳住心神，把盒子小心取出来。
　　一个蓝色的小盒子，躺在他手心。
　　不用打开他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卓晏的手不住地抖着。

　　客房。
　　裴文堂在窗边站了许久。
　　这里的陈设没有变化，裴文堂以前很少在这边睡。有时候值夜班，回来已经很晚，不想打扰卓晏休息，他就会在客房睡一晚。
　　睁开眼会发现，卓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怀里来了。

　　熄灯睡下。
　　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有人轻手轻脚地进来。
　　裴文堂眼睫动了动，没有睁眼。

　　“裴文堂，”卓晏轻轻问，“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卓晏松了一口气。

　　裴文堂以为他要做点什么。可是没有，卓晏只是静静趴在床边，看着他。

　　手被试探着轻触了一下
　　没有被拒绝。睡着了的裴文堂是没法拒绝他的。

　　裴文堂感觉到卓晏把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流连过指腹，细细地摩挲。
　　被碰触过的地方微微发烫。

　　一个冰凉的物件穿过指节，套在无名指上。
　　裴文堂心里一震。

　　手心贴着手心。
　　他听见卓晏喃喃地念他的名字，带着酸楚的爱意。
　　裴文堂忍了又忍，勉强压下握住这只手的冲动。

　　夜静静的，一切都在浓稠的黑暗里，漫长得看不见尽头。

　　……

　　近几年，裴文堂和家里的关系一直紧张，对父母很疏离，见了面就免不了冲突。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去父母的居所。

　　但车祸之后似乎缓和了一些，再怎么样，他们还是血缘上的亲属，无法分割。
　　裴文堂小时候一直很听话，事事优秀，只是前些年走过弯路，总还是有办法可以扳正的。
　　至少裴文堂的父母是这样想的。

　　裴母很多次叫他回来看看。双方不见时还能念着好，见了面就不会有和平可言，所以裴文堂以工作为借口推拒。
　　这次他们搬出裴文堂的祖父来，说老人家想一家人多聚一聚，裴文堂无法，只能回去。

　　祖父年轻的时候也对子女多加管束，现在年纪大了，没有心力，坐一会就回屋休息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果然，祖父一走，裴母就提出了真实的目的:“上次陈家的那个小孩，你看着怎么样？”

　　眼看裴文堂不回答，裴母继续说:“锦轩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

　　裴文堂放下碗筷。
　　“我先走了。”

　　裴父一拍桌子，斥责道:“长辈说话，你就这个态度，以前教你的礼数都去哪了!”

　　“……”

　　裴母的脸色也冷下来，质问他:“你心里还想着那个alpha是不是？”

　　“跟他没有关系。”

　　裴母当然不相信:“那个alpha到底有什么好？我说他一句你就迫不及待出来挡着。”

　　裴文堂淡淡回答:“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用忍受这些。”
　　“你们也根本没有批判别人的权力。”
　　卓晏很好，如果仅仅因为跟他在一起就要遭到责难，那么应该是他的错。

　　裴母简直已经不认识这个儿子:“自从认识这个人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从前你是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些叔伯长辈哪个不夸你？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都是那个alpha的错!”

　　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裴文堂平静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裴母不敢相信，无力地瘫倒在座位上。

　　裴父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裴文堂无视父母的崩溃，淡定走出门。

　　“算妈妈求你了，”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跟那个alpha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后面无穷无尽的麻烦你暂时都看不见。”裴母语重心长。

　　裴文堂还是往前走。

　　裴母真心想劝劝他，抛出最简单的一点:“你们甚至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一句，裴文堂停住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和父亲结婚只是想要一个后代吗？”他问。

　　原来现在这样的家庭就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吗？

　　裴母怔怔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着裴文堂走出门。

　　寒风瑟瑟，刺骨的冷意刮过脸侧。
　　是啊，有了孩子就一定会幸福吗？

　　“你回来啦。”卓晏听见开门声，忙从沙发上坐起来。
　　“嗯。”
　　声音里带着冷意，卓晏不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之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以为是对着自己，愣愣地扯了扯毯子，不敢说话。

　　裴文堂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过去，缓和了语调:“路上买的。”
　　卓晏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袋子，顿时眼前一亮，笑意盈盈扬起脸问:“特地给我的吗？”

　　裴文堂被他灿烂的笑晃了眼，神情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融化了一点，口感可能不太好。”

　　“没关系，放进冰箱就好了。”说罢，卓晏高高兴兴拎着袋子往厨房走。
　　蛋糕还没吃到，心已经甜了。

　　把蛋糕放进冷藏层，卓晏对裴文堂说:“难得今天不上班，陪我去散散步吧。”
　　他的期待和喜悦表现得太明显，裴文堂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说好。

　　卓晏很喜欢跟裴文堂并肩走在路上的感觉，即使没有目的地，也觉得安心和期待。

　　路边新开了一家花店，门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盆栽和花束，放着舒缓的纯音乐。卓晏走上前看。
　　老板热情地揽客，一口一个帅哥地叫，饶是卓晏这么自恋的人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有什么花？”
　　老板劲头很高，指着门口一排一一介绍过来。什么蝴蝶兰，薰衣草，栀子花，开花多么漂亮，养在家里心旷神怡。
　　卓晏看看，都没什么意思。

　　“有没有好养活的花？”
　　“有的有的!”
　　老板从店里搬出一盆不知道什么植物，幼苗蜷在土里，“这个是新培育出来的品种，不怕冷不怕旱，只要有一点水就能活。”

　　“它叫什么名字？”
　　“嘿嘿，新品种，还没起名，客人买回去可以自己起。”

　　真是好营销手段，卓晏听得心动了，刚想买下来，又想起家里枯死的一排植物，还是算了。

　　“走吧。”卓晏说。
　　裴文堂问:“不买吗？”
　　卓晏朝他眨眨眼，笑道:“跟我没缘分。”

　　“那边是什么？”卓晏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勾去。
　　一个小摊上在买鲜榨果汁。桌上摆着鲜果和榨汁机
　　摊主拿起一个芒果，手法娴熟地削去果皮，剜掉果核，黄澄澄的果肉丢进榨汁机里。
　　小孩央着爸爸买了一杯，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笑容甜甜地跟着大人走了。

　　卓晏瞄一眼裴文堂。
　　裴文堂心领神会，难得宽容道:“喝一点没关系。”
　　摊主把芒果和橙子切成块，一齐丢进榨汁机，倒进被子，封口。
　　卓晏抿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有点冰的口感。

　　“我还要吃冰淇淋。”卓晏贯常得寸进尺。
　　裴文堂无奈:“走吧。”

　　冰淇淋店在马路对面，排了长长的队。
　　裴文堂让他在这边等，自己去对面排队。

　　卓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种微微刺痛的感觉。
　　如果裴文堂能一直在他身边……
　　不要贪心，不要贪心。
　　卓晏告诫自己。
　　心里的刺痛感变得强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臂的皮肤也隐隐有感应。

　　裴文堂举着冰淇淋回来，看见他捂着自己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在哪里蹭了一下。”卓晏说着，挽起袖口。

　　这一看就愣住了，手臂的皮肤上莫名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