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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前言 愿得一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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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吗?
卓晏看着裴文堂,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裴文堂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说:“听说这家店很有名。”
董哲明也接道:“我也是听附近的人推荐,本地人都说来了西城不吃这家等于白来,但我看也不过如此,上个菜都错漏百出。”
卓晏心想,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家主打香辣出名,谁知道还有人点不要辣的呢。
董哲明跟裴文堂寒暄,不好把人家“朋友”晾在一边,于是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姓董,是小裴同校的学长。”
小裴?卓晏有点想笑,还从没听过有人这么称呼裴文堂,这学长真有意思。
裴文堂大概不大喜欢这个称呼,表情微微有点波澜,但又无可奈何。
卓晏笑笑:“学长,为什么你管裴医生叫小师弟啊?”
“这个嘛,”说到这,董哲明似乎很有兴致,“我的博导是小裴本科时的老师,他当时还带着小裴跟我们一起做项目。”
董哲明还记得,那时候导师领了一个小学弟进了研究所,他跟其他人都觉得这学弟大概是家里关系硬,塞进来走个过场而已。
都没把裴文堂当回事。
结果小学弟天赋异禀,不仅没拖他们后腿,研究进度飞快,还能及时指出实验中的错误。
一向对学生严苛的导师都站在一旁赞许地点头。
董哲明从那以后就特别欣赏这个师弟,格外关照他,很多项目都带着他一起。
裴文堂对师兄的热情很感谢,但有时候又有点受不了他的热情。
自来熟,嘴太碎。
他不得不时常婉拒师兄的各种饭局和集体活动。
譬如此时,这位董师兄就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这里有不少前景好的项目,你要是有兴趣干脆跟着师兄一起干。或者你想和哪个研究所合作,师兄这里有的是资源……”
“……师兄。”
董哲明无奈:“你看看你,这么多年还是一样,一点也不可爱。”
“……”
卓晏没想到台上庄重沉稳的董哲明私下里是这种性格。
“董学长,既然你是裴医生的学长,那我应该也算是你的学弟。”卓晏插话进来。
董哲明惊喜地问:“嗯?你也是A大的?”
“对,和裴医生同届,不过我是新闻传播学院的。”
从他对裴文堂的态度就能看出,董哲明最喜欢提携A大的学弟学妹,对他们总有一种大哥看自家弟妹的天然亲近感,他团队里的新人大多也都出身A大。
听说卓晏也是A大的,即使不是他的直系师弟,也十分高兴,相聊甚欢。
得知他是为发布会采访来西城出差,董哲明甚至主动提出给他预留专访。
事情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在十点前回了酒店,裴文堂的视频会议开了进一个小时,卓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在旁边等着。
裴文堂合上电脑,看着卓晏。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
两个人怎么睡?
卓晏把难题抛给裴文堂:“你打算睡哪里?”
裴文堂看看沙发。
“不行。”
“沙发我要用来放衣服。”
裴文堂的视线挪到地板。
“不行。”
“地板要放行李。”
卓晏志得意满地朝裴文堂露出笑容:“其实这张床还挺大的……”
“回来!好了,我开玩笑的。”
裴文堂最后没睡沙发也没睡地板,到酒店前台另外开了一间房。
夜深了,卓晏的心却不平静,辗转翻了半天,心烦意乱。
早知道不逗他了,现在连人都见不着了。卓晏懊恼地想,把头蒙进被子里。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卓晏慢慢掀开被子,露出额头和眼睛。
裴文堂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的?
卓晏猛地坐起身,翻出早上那件莫名出现的外套。
定定地看了半晌,漆黑的夜里,沉沉的眼眸闪着亮光。
他重新躺下,把脸埋进外套里,外套带着某种类似木质的清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不是信息素,对卓晏来说却格外安抚人心。
卓晏无意识地笑了,被淡淡的清香包裹,像被人轻轻拥在怀里,温柔又眷恋。
睡着之前,他朦朦胧胧地想,今天晚上一定会做个好梦。
……
第二天上午,卓晏比闹钟早一步先醒,昨天和董哲明约好了专访。
草草吃了早饭,他就拉着裴文堂一起前往会场。
董哲明在专访前还有一场交流活动,和社会各界名流畅谈未来医学的发展,语气中总带着令人信服的腔调。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见了一面,卓晏还真以为他就是会场上这样不苟言笑的性格。
反差还真大。
专访结束后,董哲明还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去研究所参观。
这里的实验器材都是最新最前沿的,和首都医院直属研究院比起来也丝毫不差。
“怎么样小师弟,跟师兄干吧,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裴文堂默不作声。
卓晏知道他这是拒绝了。
果然,董哲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自讨没趣。
“行吧,知道你志不在此。”
董哲明亲自派专车送他们回去。临走的时候,告诉裴文堂:“以后要是有什么难事,记得找师兄。”
说着微微一笑:“师兄混江湖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本事的。”
在车上,卓晏捧着摄像机看了又看:“裴医生,这次可是托了你的福。”
裴文堂说:“是你自己的功劳。”他知道即使没有他和董哲明的这层关系,卓晏自己也有办法搞定。因为他是卓晏,裴文堂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能力。
卓晏笑笑:“不要这么谦虚,要是没有你的话,我还要费不少功夫。”
“你猜猜我这次要怎么谢你。”
裴文堂对上他狡黠的眼睛。
不怀好意。
果然,卓晏喊司机师傅掉了头。
车一路往城南开。
“啊——”
隔了老远就听见过山车上的人在惨叫。
这里是西城有名的欢乐谷。最刺激的项目是水上过山车。
他们第一次来是卓晏一时兴起,事先没做足功课,只知道过山车最刺激,不知道更刺激的还在后半程。眼看着旁边人都开始穿雨衣了,两个人还不明情况。
知道后半程过山车反复冲进水里,浇了个透心凉,连想骂人都张不开嘴。
过山车终于停在终点的时候,卓晏抹了把脸,刚想问候游乐场老板祖宗十八代,怎么连告示牌都不挂一个,转头看见裴文堂已经被浇得面无表情的脸,顿时笑得气都喘不上来。
虽然他平时也就是这样一副表情,但这回平静中又带了点淡淡的无奈和认命,实在是让卓晏不得不笑。
卓晏回忆起这些温暖的往事,心中一阵感慨。
“不过,今天我们是没办法重温这项回忆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卓晏说着,拉着他往欢乐谷的更南边走。
南山公园。
西城比首都暖和很多,南山公园的常绿阔叶植物依旧挺拔如初,缀着满枝头的青绿。
再往里走,又是一副别样的风景。
一颗颗聚在一处的青绿树木上绑满了随风飘扬的红色丝带。
走近了看,和丝带一起绑着的还有许愿牌,这是南山公园的许愿林,游客在牌子上写下的心愿随着风起而舞动。
卓晏在其中细细地寻找。
找到了!
繁杂的丝线里,他抓住了那枚印着熟悉字迹的木牌。
卓晏怔怔地看着手心里的物件,指腹在几个字上摩挲,木牌陈旧到发黄,上面的字迹经过日晒雨淋早已模糊不清,但他就是认得,上面写的是——
“愿得一人心。”
这是很多年前,他在这里留下的。
人在年轻总会许下很多天真无知的誓言,在岁月的风霜中渐渐模糊,最后随着年少时的一点青涩消失无踪。
邻近的木牌字迹端正,颇有风骨,可以依稀看出上面的内容——
“白首不相离。”
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口,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