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20、做梦 你抱我更舒

　　卓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轻飘飘触不到地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裴文堂？”声音沙哑，喉咙也有点痛。

　　卓晏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可屋里那还有裴文堂的影子？

　　所以昨天是他在做梦吗？
　　裴文堂根本就没有来。

　　也是，卓晏自嘲地笑笑，想也知道，首都到西城最快也要半天，裴文堂怎么可能晚上就赶过来？
　　竟然被一个梦骗了，空欢喜一场。
　　其实破绽百出，只是卓晏不愿意去想，只是他太希望这是真的，希望裴文堂陪在身边。

　　卓晏揉了揉脸，醒了醒神，扒了件手边的衣服来穿，顿时愣住了。

　　这件好像不是他的。

　　正在这时，裴文堂提着早餐从门外进来，和床上还有点懵的卓晏四目相对。

　　“想吃牛肉面，还是炒粉？”裴文堂问。

　　卓晏脑子暂时转不过来，做不了决定，梦游似地回答:“我能两个都要吗？”

　　“可以。”裴文堂把两个盒子都打开，放在他面前。

　　卓晏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裴文堂还在。
　　——不是做梦。

　　“你昨天晚上来的？”
　　“嗯。”
　　“首都到西城最快也要六个小时，你怎么来的？”卓晏急切地问。
　　裴文堂放下另一只手里提着的豆奶和红豆粥，依样打开，“我在邻市的医院参加交流会。”
　　“哦。”怪不得。

　　终于确认过后，卓晏又恢复了精神，开始笑着耍赖:“裴医生，豆奶和粥我也想喝怎么办？”
　　裴文堂看他一眼，语调平静:“我已经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的。”

　　本来想调戏一下的卓晏:“……”
　　你对我的食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算了，先吃了再说。
　　第一口下去，卓晏的眼睛就亮起光。
　　这里的牛肉面跟之前在郊区旅馆那家不一样，那家以鲜香为主，汤汁是熬好的骨头汤，好吃是好吃，但不是卓晏的最喜欢的口味。
　　这碗面鲜味少，麻辣味重，酱料放的足，卓晏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一整碗干得精光。
　　炒粉也是爽滑劲道，用大火爆炒，料汁浓郁，和首都的味道完全不同。

　　卓晏边吃边遗憾，他怎么没生在西城。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在西城的话大概是遇不到裴文堂了，那还是首都更好。

　　最后喝了小半碗豆奶，粥是真的吃不下了。
　　不过红豆粥看起来也很不错，红豆煮得糊糊的，香甜的味道扑鼻。

　　“不要勉强。”
　　“哦。”卓晏略有遗憾地收回跃跃欲试的手。

　　卓晏洗漱出来，看见裴文堂坐在沙发上架起电脑，像是在开视频会议，于是轻手轻脚地挪过去，坐在另一侧。

　　听起来像是学术研讨会，他们在用英语交谈。卓晏静静地听着，思绪逐渐跑偏，裴文堂没有在国外留学过，但他的英文发音很标准，小时候他父母大概是请了外教给他专门辅导，后来上大学的时候，医学院的教授和同学大多数时候需要英文交流。

　　卓晏以前的口语基础并不好，没有专门训练过，只能勉强应付考试。跟着裴文堂练过一阵，后来在大学加入一个口语社团和留学生同学交流，训练一个学期后终于能跟上学院的全英文课堂。

　　卓晏听得昏昏欲睡，一只手支在沙发边靠上，一只手抱着枕头，脑袋一歪一歪。
　　好像没声了。
　　卓晏睁开眼，裴文堂盖上电脑。
　　“忙完了？”
　　“嗯。”

　　卓晏窝在沙发里，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感觉。
　　“裴医生，工作的时候擅离职守，你的领导不会给你记上一笔吗？”

　　“不会，我请了假。”

　　听他的意思，好像批假是件很容易的事一样，卓晏眯了眯眼，他报社那个小气主编，一年能扣出来的假日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领导。
　　唉——

　　“那，你今天还有别的工作吗？”卓晏试探着问。
　　裴文堂想了想，认真回答:“晚上十点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白天没有。”说完反应过来，问卓晏，“有什么事吗？”

　　卓晏笑得意味深长:“裴医生，既然你都已经请了假，不如陪我好好放松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抬头看见“光明烧烤”几个大字，裴文堂常年无波无澜的面容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卓晏猜到他会是这副表情，哈哈笑着拉他进店里。

　　“老板在吗？”
　　“来了——”
　　老板还是六七年前的那个样子，生了一张随和健谈的面相，脖子上挂着一条擦汗的灰毛巾。

　　卓晏在菜单里选好了勾起来，预定下午五点的时间。

　　怕老板忘记，卓晏还分开点了单，一份加麻加辣，一份不要麻不要辣。

　　裴文堂默默在旁边看着。

　　“走，去下一家。”卓晏兴致勃勃地拉着裴文堂走了。

　　今天他本来应该守在董哲明活动的必经之路上，拿下这次采访机会。
　　但是他不打算这么干了，工作时时都有，但有裴文堂陪着的日子就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了。
　　所以今天卓晏破天荒地搁置了工作。

　　西城博物馆。
　　上一次来西城旅游的时候正好是旺季，参观的人特别多，没有预约上博物馆。
　　卓晏想着，这次来一定要好好看看。
　　但是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看不到也是有一定的道理。

　　“裴文堂，我走不动了。”也没人告诉他博物馆这么大，卓晏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我们是不是快逛完了？”

　　裴文堂说:“我们才到三楼。”

　　“一共有多少楼？”

　　“七层楼。”

　　“……”卓晏后悔做这个决定了，“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裴文堂翻了翻地图:“现在距离出口三公里。”

　　卓晏听完，已经不打算走回去了，找面墙撞死更快。

　　之后保持走两步停三步的频率，卓晏磨磨蹭蹭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我背你吧。”裴文堂应该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卓晏看看他，得寸进尺道:“我觉得你抱我更舒服点。”

　　裴文堂转身走了。
　　“诶，开玩笑的，等等我——”

　　好不容易出了博物馆，卓晏实在是累的不想动，走一脚都腿软。
　　只好把后面定的行程都取消掉。

　　回酒店吃了午饭，然后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

　　卓晏被闹钟吵起来，勉勉强强下了床，艰难地穿上衣服往外走。

　　冬天晚上天黑的早，将近五点太阳就已经要挨着地平线了，在地面上跳出斜斜的影子。

　　“光明烧烤”牌匾亮起来。

　　卓晏带着裴文堂到预定的餐位上坐下，店员开始把烤好的肉串和蔬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刚刚从烤架上下来的肉串滋滋冒油，散发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香味，咬开酥脆的外皮，露出里面鲜嫩紧实的肉质。烤的时候撒上了秘制香料，消解了肉食的腻味。卓晏还嫌不够，在外面又裹上了一层辣酱。
　　果然不一般，怪不得每次来都有人推荐。

　　不过裴文堂只吃了两串就放下了，他一向是对这种油炸烤制食品控制严格。

　　卓晏看着他，刚想调笑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的事，旁边一桌客人突然不悦，叫上菜的员工把老板找来。

　　老板急匆匆跑来:“客人，你对我们店的烧烤有什么意见吗？”

　　那客人十分不满:“我点的是微麻微辣，为什么你给我上的是加麻加辣？”

　　卓晏听了，觉得这个故事似曾相识，没忍住笑了。

　　“哦，抱歉抱歉。马上给您更换。”老板提起毛巾擦擦汗。

　　客人不依不饶:“这不是更换的问题，是你们做生意态度问题。一个百年老店，竟然这么不严谨，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会弄错，你们对得起客户的信任和品牌的荣誉吗？”

　　老板在一旁不停地弯腰道歉。

　　卓晏却觉得这个客人有点奇怪，一点小错有必要扯的这么大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烧烤店里温度高，这个客人把原来套在身上的风衣和帽子围巾全部取下来放在一边。卓晏看清了他的脸。

　　董哲明？
　　竟然是他。

　　卓晏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又转念一想，这估计是他的私人行程，一般途径是打听不到的。

　　如果是他说出这种话就不奇怪了，作为一个成功商人和科学家的综合体，估计平常就是用这种话语教育下属和员工吧。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不用去蹲守可能碰见的地点，兔子直接就来了。
　　但是卓晏并不打算做什么，现在也是他的私人时间，不想和工作沾边。
　　算了，就当做没看见好了。
　　卓晏又拿起一串。

　　裴文堂却觉得这个声音耳熟，侧身看去。
　　“董师兄。”

　　董明哲也看见他:“师弟，你怎么也在这？”
　　声音里带着惊喜。

　　卓晏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董明哲主动靠到他们这一桌，走过来拍拍裴文堂的肩膀:“好久不见了，小师弟。”又看看卓晏，顺口问:“你这是跟朋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