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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双倍剂量 早上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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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林倦感觉到后颈腺体在发烫。
不是平时那种抑制贴边缘翘起时的微烫,是更深层的,从腺体内部透出来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暖烘烘的,带着蜂蜜的甜腻。
他知道这是什么——发情期快到了。
Omega每季度一次的发情期,每次3-5天。他的上一次是三个月前,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抑制贴还贴得很牢,但蜂蜜信息素还是从边缘渗出来一丝,暖甜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明显。
他爬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潮红,眼睛水润。他撕掉抑制贴,后颈腺体暴露在空气里,粉红色的,微微肿胀。蜂蜜信息素瞬间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腺体。凉水刺激着皮肤,烫意稍微降下去一点。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发情期前三天,信息素会越来越不稳定,抑制贴的效果会越来越差。
他擦干身体,从抽屉里拿出抑制贴。有两盒——一盒是平时用的普通款,药店买的,五十块一盒。一盒是陆衍给的进口款,进口的,三百多一盒。
他拿起普通款,撕开包装。贴纸很薄,胶的粘性一般。他对着镜子贴好,按压十秒。但蜂蜜信息素还是从边缘漏出来,很淡,但能闻到。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撕掉普通款,拿起进口款。
进口款的包装很精致,白色的盒子,上面印着外文。他撕开一片,贴纸很厚实,胶的粘性很强。他贴好,按压十秒。蜂蜜信息素被牢牢锁住,几乎闻不到了。
但后颈腺体还在发烫,从内部透出来的热,抑制贴压不住。
他穿好衣服,收拾背包。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机。"衍"昨晚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老师。明天也要加油??",他没有回。
他锁了手机,放进兜里。出门,挤地铁,到公司。
上午十点,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很冷。
林倦坐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但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后颈腺体在发烫,蜂蜜信息素在抑制贴底下翻涌,暖甜的,带着焦躁。
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但没用,烫意越来越明显。
"林倦。"
一个Alpha同事走过来,是设计部的陈野。他站在林倦工位旁边,皱着眉:"你发情期快到了?"
林倦睁开眼睛:"还有三天。"
"那你别来公司了呗。"陈野往后退了半步,"信息素漏得满屋子都是,Alpha没法专心工作。"
办公室里的几个Alpha同事都转过头来。
林倦的脸颊发烫。他伸手去按后颈的抑制贴,按得很用力:"我贴了抑制贴。"
"贴了也有味。"陈野说,"Omega发情期本来就不该来上班,这是常识。你这不是影响别人吗?"
林倦的手指掐进掌心。他想说"法律规定Omega发情期可以正常上班",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也没用,陈野不会听的。
"我会注意。"他说,声音很轻。
"注意有什么用?"陈野摇摇头,转身走了,"建议你申请居家办公,别给大家添麻烦。"
林倦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很久没动。蜂蜜信息素在抑制贴底下翻涌,更浓了。他能闻到,办公室里其他Alpha也能闻到。
有几个Alpha同事已经站起来,去开窗户了。冷风灌进来,吹得文件哗啦响。
林倦低下头,继续改方案。但他的手指在抖,敲错了好几个字。
中午,林倦没去食堂。
他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吃三明治。便利店的三明治是冷的,火腿和生菜,没什么味道。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衍"发来消息:"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吗?我感觉到你画里有点难过。"
林倦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着。他想回"我发情期快到了,同事让我别来上班",但打了又删。最后他回:"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衍":"老师要注意休息呀!别太拼了。"
林倦:"嗯。"
"衍":"老师,抑制剂别买普通款,会伤腺体。我朋友推荐一款进口的,特别好用!"
林倦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抽屉里那盒进口抑制贴,陆衍给的。"公司发的,用不完。"
他回:"什么牌子的?"
"衍"秒回:"XX牌!进口的,一盒三百多,但是超管用!我朋友说用了之后信息素一点都漏不出来!"
林倦的手指在发抖。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昨天拍的照片——进口抑制贴的包装盒,白色的,上面印着外文。牌子正是XX牌。
他打字:"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三十秒。
"衍"没有回。
林倦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三十秒的沉默。普通朋友被问名字,不会沉默三十秒。
又过了十秒,"衍"回了:"……就是一个朋友。老师问这个干嘛?"
林倦:"随便问问。晚安。"
他锁了手机,放进兜里。三明治还剩一半,但他吃不下了。他站起来,把三明治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公司。
下午两点,林倦在茶水间换打印机墨盒。
打印机在角落,他弯着腰,后颈暴露在空调出风口。冷风呼呼地吹,吹得抑制贴边缘微微翘起。蜂蜜信息素漏出来一丝,很淡,但茶水间里几个Alpha同事都闻到了。
"林倦,"一个Alpha同事说,"你要不先回去?味道有点重。"
林倦直起身,手指按着后颈的抑制贴:"对不起,我马上换好。"
"不是马上不马上的问题,"另一个Alpha同事说,"是你这个状态就不该来上班。Omega发情期影响工作效率,你自己不知道吗?"
林倦的脸颊发烫。他想说"我工作效率没问题",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说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听的。
他低下头,继续换墨盒。手指在抖,墨盒卡住了,拔不出来。
"让开。"
陆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倦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陆衍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
几个Alpha同事立刻闭嘴了。
陆衍走进来,走到咖啡机前接咖啡。他接得很慢,水流细细的,滴进杯子里。茶水间里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声音和空调的风声。
林倦继续拔墨盒,但手指抖得厉害,拔不出来。
陆衍接完咖啡,转身要走。但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他转头看向林倦,视线在他后颈腺体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走回来,从林倦手里拿过墨盒,轻轻一拔,墨盒出来了。他递给林倦,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十秒后,他又走回来,扔了一盒东西在林倦桌上。
"公司发的,用不完。"他说,然后真的走了。
林倦看着那盒东西——进口抑制贴,XX牌,和他抽屉里那盒一模一样。包装盒侧面贴着一张诊所便签,上面有手写的字。
他拿起便签,展开。
"使用说明:贴前清洁腺体表面,按压十秒。三天换一次。"
字写得很工整,笔画清晰。林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手机,翻到"衍"上个月发的私信。
"老师,抑制剂别买普通款,会伤腺体。我朋友推荐这款,进口XX牌,特别好用!"
他把私信截图和便签上的字并排放在屏幕上看。一个手写,一个打字。但笔画起收的走势、横的倾斜角度、撇的弧度……
他放大了看,呼吸变轻了。
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就像同一个人写的,只是一个是手写,一个是打字。
"不对吧……"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钱包夹层,和外卖单放在一起。然后他拿起那盒抑制贴,走回工位。
抽屉里已经有一盒了,现在有两盒。进口的,三百多一盒,公司根本不会发这种东西。
但陆衍说是公司发的。
"衍"说是朋友推荐的。
但字迹一模一样。
林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蜂蜜信息素在抑制贴底下翻涌,暖甜的,但带着混乱。他的脑子里也一片混乱。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巧合呢?万一陆衍和"衍"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他睁开眼睛,打开电脑。他需要画画。画画能让他冷静。
晚上八点,林倦回到家。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到画板前。但他没有画平时那种暗蓝色调的画。他调了两种颜色——一种是便宜的抑制贴包装的那种灰白色,一种是进口抑制贴包装的纯白色。
他画了一幅《双倍剂量》。
画面上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两盒抑制贴。左边是便宜款,灰白色的包装,边缘有点皱。右边是进口款,纯白色的包装,精致整齐。两盒并排放着,中间隔着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形状——是一个人的侧影,站在两盒抑制贴中间,低头看着它们。
林倦画得很慢,很仔细。他画便宜款包装上的折痕,画进口款包装上的外文字母,画那道影子的轮廓。
画到凌晨一点,他拍下来,发到社交平台。配文:"双倍剂量。"
两分钟后,"衍"打赏888:"老师这幅画……好有深意。"
林倦盯着那条评论,心跳加速。他回:"什么深意?"
"衍":"两盒抑制贴,一盒便宜一盒贵。但都是同一种东西,都是为了压制同一种本能。"
林倦:"你觉得哪盒更好?"
"衍":"贵的。贵的保护得更好。"
林倦:"为什么?"
"衍":"因为贵的更用心。便宜的可能只是完成任务,贵的……可能是真的想保护。"
林倦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他打字:"你今天推荐的抑制剂,包装上写着'适用于Omega发情期前三天'。"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到了嗓子眼。
"衍"秒回:"嗯嗯!我朋友说这款超管用!"
林倦:"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发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衍"没有回。
林倦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三十秒的沉默。普通朋友被问名字,不会沉默三十秒。
又过了十秒,"衍"回了:"……就是一个朋友。老师问这个干嘛?"
林倦:"随便问问。晚安。"
他锁了手机,趴在画板上。蜂蜜信息素在黑暗里浮动,暖甜的,但带着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陆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消息:"你那个朋友……叫什么?"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打了一行字:"就是我。"
又删掉。
再打一行:"我不能说。"
又删掉。
最后他回:"……就是一个朋友。老师问这个干嘛?"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像蜂蜜。他喝了一口,很烈,烧喉咙。
他想起今天在茶水间,林倦弯着腰换墨盒,后颈暴露在空调出风口。抑制贴边缘翘起,蜂蜜信息素漏出来一丝,暖甜的,带着发情期前的不安。
他当时就想走过去,把抑制贴按紧,或者直接把人带回家。但他不能。他是上司,是Alpha,是别人眼中的冷酷精英。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关心,任何温柔。
所以他用了最笨的方法——扔一盒抑制贴,说"公司发的,用不完"。
他知道这很幼稚。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林倦回消息了:"随便问问。晚安。"
陆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回:"晚安,老师。发情期前三天要好好休息,别太累??"
发送。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幅永远不会关停的画展。他想起林倦那幅《双倍剂量》——两盒抑制贴,一盒便宜一盒贵,中间隔着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是他。
站在两盒抑制贴中间,低头看着它们。想给好的,又不敢直接给。想说真话,又不敢直接说。
"对不起,"他在黑暗里低声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凌晨三点,林倦又收到"衍"的私信:"老师,新画的光影绝了。打赏888,请老师喝奶茶??"
他回:"谢谢,这么晚还不睡?"
"衍"秒回:"等老师的画。每次看到新画,我这一天才算过完。"
林倦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着。他想问"你到底是谁",但打了又删。最后他回:"我发情期快到了。"
"衍":"啊……那老师要好好照顾自己!用好的抑制贴,别省!"
林倦:"嗯。用了你推荐的那款。"
"衍":"那就好!老师要好好的!"
林倦:"你那个朋友……真的只是朋友?"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衍"没有回。
林倦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画板上。蜂蜜信息素在黑暗里浮动,暖甜的,但带着失落。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陆衍正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很久没动。
最后他关掉手机,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是林倦那幅《双倍剂量》。两盒抑制贴,一盒便宜一盒贵,中间隔着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是他。
他想走过去,把影子擦掉,直接站在林倦面前,说"我就是衍"。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还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