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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松 早上七点, ...

  •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林倦从画板上抬起头,脖子酸痛。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眼睛干涩。蜂蜜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了一夜,现在浓度已经降下来,只剩下淡淡的暖甜。

      他爬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他撕掉后颈的抑制贴,旧的贴纸边缘已经翘起,胶痕粘在皮肤上。他用温水冲洗腺体,蜂蜜味在水蒸气里散开,更浓了一些。

      新的抑制贴是昨天陆衍给的那种——进口的,三百多一盒。他撕开一片,对着镜子贴好,按压十秒。抑制贴的凉意渗进皮肤,蜂蜜信息素被牢牢锁住。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后颈。腺体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旧疤,小时候烫伤留下的,不影响功能,但每次贴抑制贴时都会碰到。他摸了摸那个疤,想起墨言老师说过的话:"倦倦,你的信息素是蜂蜜,暖的。暖的人容易受伤,所以要学会藏好。"

      林倦穿上衬衫,扣好扣子,遮住后颈。然后他收拾背包,把笔记本塞进去。笔记本夹层里,那张《雨夜》打印稿和外卖单并排放着。他犹豫了一下,把外卖单拿出来,折成更小的方块,放进钱包夹层。

      出门,挤地铁,到公司。

      上午九点十五分,林倦准时走进星禾设计公司大楼。

      电梯口站着一群人,都在等电梯。林倦走过去,站在人群边缘。他闻到几种信息素的味道——烟草、皮革、薄荷,都是Alpha同事的。他的蜂蜜信息素被抑制贴压着,但站在一群Alpha中间,后颈腺体还是本能地绷紧了。

      电梯来了。门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林倦走进去,站到角落。电梯门刚要关,一只手伸进来挡了一下。
      陆衍走进来。

      他今天还是穿着炭灰色西装,但换了条深蓝色的领带。他走进电梯,站在林倦斜前方。雪松信息素自然而然地散开,不重,但电梯里其他Alpha的信息素都收敛了几分。

      林倦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烫。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攥紧了背包带子。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又进来两个人。空间更挤了,林倦几乎贴到了电梯壁。他的抑制贴被空调冷风一吹,边缘有点翘,蜂蜜味漏了一丝出来。

      很淡,但电梯里的Alpha都闻到了。

      站在林倦旁边的一个Alpha同事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另一个Alpha转头看了林倦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倦的脸颊发烫。他伸手去按后颈的抑制贴,想把翘起的边缘按紧。但手指刚碰到腺体,雪松信息素忽然压过来半分——不重,刚好盖住了他那丝漏出来的蜂蜜。

      整部电梯安静了三秒。

      林倦抬头,从电梯镜面的反光里看到陆衍——他还在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阵雪松信息素不是他放的,只是空调出风口吹过来的冷风。

      11楼到了。电梯门开,陆衍第一个走出去,头也没回。林倦最后一个走出来,手心全是汗。
      他走到工位,放下背包,从抽屉里摸出一片新的抑制贴。刚撕开包装,行政主管赵姐走过来:"小林,晨会,大会议室。陆总今天正式接手所有项目。"

      林倦点点头,把抑制贴按紧,跟着赵姐往会议室走。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倦找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笔记本夹层里,那张《雨夜》打印稿露出来一个角。他伸手想把它塞回去,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它露着。

      会议室门开了。

      陆衍走进来,身后跟着HR总监。他走到主位坐下,HR开始介绍:"这位是陆衍,新任副总裁,从今天起全面接管公司业务。陆总在陆氏集团负责文化板块多年,对视觉设计有很高的要求……"

      陆衍全程没笑。他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林倦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接下来三个月,"陆衍开口,声音比信息素还冷,"公司所有视觉方案统一由我终审。以前的标准不够高,提上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有几个老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人说话。

      陆衍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第一个项目,景城美术馆的年度视觉系统。负责人林倦,方案改好了吗?"

      林倦站起来:"改好了。"

      "拿来。"

      林倦从包里拿出文件夹,走到前面递过去。陆衍接过来,翻开。他看了五分钟,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然后陆衍把方案合上,推回林倦面前。

      "构图没有主次,色彩情绪不统一。"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重做。"

      林倦的手指攥紧了方案纸:"陆总,这个方案我参考了墨言老师的风格……"

      "墨言?"陆衍抬眼,"死了十年的画师,他的风格不适合商业项目。你拿逝者的情怀当生产力,是在浪费甲方的时间。"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林倦感觉到后颈腺体在发烫,蜂蜜信息素在抑制贴底下蠢蠢欲动。他深呼吸,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墨言老师的风格不是情怀,"林倦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美学。"

      陆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拿起红笔,在方案封面画了个叉。"美学不能当饭吃。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林倦拿起方案纸,转身走回座位。他把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包里。他低头看笔记本,那张《雨夜》打印稿从夹层里完全露出来了。他没注意到,陆衍的目光在那个角上停了很久。
      晨会继续。陆衍点了其他几个项目,每个都被批得一无是处。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有几个Omega同事已经开始冒汗了。

      散会时,赵姐拍了拍林倦的肩膀:"小林,别往心里去。新官上任三把火。"

      林倦点点头,没说话。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工位,但陆衍叫住了他。

      "林倦,你留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倦和陆衍。门关上,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

      陆衍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倦:"你的方案,光影有问题。"

      林倦站在原地:"哪里有问题?"

      "太暗。"陆衍转过身,"墨言的风格是冷调暗蓝里炸开暖黄,但商业项目需要更直接的光。你把暖黄藏得太深,甲方看不到。"

      林倦愣了一下。陆衍说得没错——他确实把暖黄藏得太深了。但陆衍怎么会知道墨言的风格是"冷调暗蓝里炸开暖黄"?这句话是墨言老师亲口说的,除了他和青岚,没人知道。

      "陆总也研究过墨言老师的画?"林倦问。

      陆衍沉默了三秒。"看过几幅。死了十年还能被人记住,说明他确实有点东西。但东西再好,死了就是死了。活人得往前看。"

      林倦的手指掐进掌心。"死了的人,就不值得被记住吗?"

      "值得。"陆衍说,"但记住的方式不是模仿,是超越。你模仿墨言,永远超不过他。你得找到自己的光。"

      他说完,拿起文件夹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倦一个人,还有空调的冷风。

      林倦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他想起墨言老师说过的话:"倦倦,光要藏在暗里,突然亮出来,才抓人。"

      但陆衍说,商业项目需要更直接的光。

      到底谁是对的?

      下午三点,林倦还在改方案。

      他把暖黄调亮了一些,但总觉得不对。太亮了,就像把蜂蜜直接倒进水里,甜得发腻。他想要的是那种藏在暗里的暖,突然亮出来,让人心头一颤。

      但他调不出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颈腺体又开始发烫。抑制贴的边缘又翘起来了,蜂蜜味漏出来一丝。他伸手去按,但按不紧。

      "林倦。"

      陆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倦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陆衍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陆总。"

      "这份报告,整理一下数据,做成图表。"陆衍把文件放在他桌上,"下班前给我。"

      林倦看了一眼文件——三十页的市场调研报告,数据密密麻麻。"今天吗?"

      "今天。"陆衍说,"有问题?"

      "……没有。"

      陆衍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林倦拿起报告,翻了两页,头开始疼。他本来就睡眠不足,现在还要额外加班。

      他打开Excel,开始录入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声音单调。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键盘声。

      下午五点,其他同事陆续下班。林倦还在做图表。他的眼睛干涩,脖子酸痛,后颈腺体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蜂蜜信息素在抑制贴底下翻涌,暖甜的,但带着焦躁。
      手机震了一下。

      "衍"发来消息:"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吗?我感觉到你画里有点难过。"

      林倦盯着屏幕,手指发抖。他打字:"今天被上司骂了。"

      "衍"秒回:"他好过分!老师你别往心里去,你的画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

      林倦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眼。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扇玻璃隔断后面,陆衍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他。

      陆衍的手指捏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咬出了齿痕。他盯着林倦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眠川"的主页。

      最新那幅画还是《糖和鞭子》。评论已经过了五百条,都在猜测画里的两个人是谁。"衍"的评论在最上面:"糖和鞭子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两只手。"

      陆衍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开私信框,打字:"老师,别难过。你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画。"

      发送。

      隔着一道玻璃,林倦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衍"的消息。他回:"谢谢。但我今天没画画。"

      "衍":"没关系。老师累了就休息,明天再画。"

      林倦:"嗯。"

      他锁了手机,继续做图表。但心情好了一些。至少还有一个人,觉得他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画。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隔着玻璃看着他。

      晚上七点,林倦终于做完了图表。

      他打印出来,装订好,送到陆衍办公室。陆衍还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陆总,图表做好了。"

      陆衍接过去,翻了翻。"数据标错了。"

      林倦一愣:"哪里?"

      "第三页,市场份额的数据,你用的是去年的。"陆衍用红笔圈出来,"重做。"

      林倦看着那个红圈,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确实用了去年的数据,因为报告里有两组数据,他没仔细看。

      "对不起,我重做。"他说。

      "明天早上给我。"陆衍说,"现在下班吧。"

      林倦点点头,转身要走。但陆衍又叫住了他。
      "林倦。"

      林倦回头。

      "你的抑制贴,"陆衍说,"又漏了。"

      林倦的脸颊瞬间发烫。他伸手去按后颈,但抑制贴的边缘翘得很厉害,按不紧。

      陆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的抑制贴,扔在桌上。"公司发的。拿去。"

      林倦看着那盒抑制贴——和昨天那盒一样,进口的,三百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了。"谢谢陆总。"

      "不用。"陆衍说,"明天别迟到。"

      林倦拿着抑制贴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已经关了一半。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撕开一片新的抑制贴,对着走廊的玻璃反光贴好。

      蜂蜜信息素被牢牢锁住。后颈的烫意降下来,变成凉凉的舒适。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下降的时候,他想起陆衍那句话——"你的抑制贴又漏了。"

      陆衍怎么会注意到他的抑制贴漏了?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是正常的,但陆衍的观察也太仔细了。而且,他为什么要准备抑制贴?公司根本不会发这种东西。

      电梯到一楼。林倦走出来,走到楼门口。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灯火通明。

      他掏出手机,给"衍"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又收到公司发的抑制贴了。"

      "衍"秒回:"啊?公司还发这个?"

      林倦:"嗯。进口的,很贵。"

      "衍":"那挺好呀!老师要用好的,别省。"
      林倦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着。他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用的是便宜的",但打了又删。最后他回:"嗯。我回家了。"

      "衍":"好!老师路上小心??"

      林倦锁了手机,放进兜里。他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晚高峰已经过了,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脑子里交替闪过两句话——

      陆衍:"死了十年的画师,他的风格不适合商业项目。"

      "衍":"你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画。"

      还有那盒抑制贴。公司发的?怎么可能。
      地铁摇晃,林倦睁开眼。车窗倒映出他的脸,疲惫,但眼睛很亮。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那种笑。

      "如果这两个人见面,"他低声说,"会打起来吧。"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且此刻,那个人正坐在自己的车里,停在公司楼下,看着地铁站入口的方向。

      陆衍坐在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着"眠川"的主页。他盯着林倦最新那条动态——没有新画,只有一句话:"今天遇到的两个人,一个说我的画不好,一个说我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我该信谁?"

      评论已经过了两百条。陆衍点开,看到"衍"的评论在最上面:"信那个说你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因为他是对的。"

      陆衍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然后他启动车子,开走了。

      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

      晚上九点,林倦回到家。

      他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到画板前。但他没有画画。他打开笔记本,翻到那张《雨夜》打印稿,又翻到外卖单。

      两样东西并排放着。《雨夜》是暗蓝色的雨,一盏路灯,湿漉漉的地面。外卖单是白色的纸,上面打印着"不要香菜,少辣"。

      他想起陆衍今天说的话——"墨言的风格是冷调暗蓝里炸开暖黄"。陆衍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他仔细研究过墨言的画。

      但陆衍是商业精英,不是艺术评论家。他为什么要研究一个死了十年的画师?

      林倦打开电脑,搜索"陆衍艺术背景"。搜索结果很少,只有几条商业新闻,说陆衍负责陆氏集团的文化板块,投资过几个画廊,但没提他本人对艺术的兴趣。

      他又搜索"衍眠川"。结果很多,"衍"是"眠川"的三年老粉,打赏记录拉不到底,评论都很专业,看得出对画有很深的理解。

      两个人。一个商业精英,一个艺术爱好者。一个冷酷毒舌,一个温柔耐心。一个说他的画不好,一个说他的画是世界上最好的。
      但他们都对墨言的画很了解。他们都注意到他的抑制贴。他们都……

      林倦停下来。他想起电梯里那阵雪松信息素——不重,刚好盖住他漏出来的蜂蜜。还有那盒抑制贴。还有外卖单上那句"不要香菜,少辣"。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衍"的私信框。打字:"衍,你认识陆衍吗?"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加速。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但"衍"没有回。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林倦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画板上。蜂蜜信息素在黑暗里浮动,暖甜的,但带着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陆衍正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消息:"衍,你认识陆衍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

      最后他回:"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发送。

      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像蜂蜜。他喝了一口,很烈,烧喉咙。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到"眠川"的画。那天他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打开社交平台随便翻,翻到了《雨夜》。暗蓝色的雨,一盏路灯,湿漉漉的地面。他看着那幅画,忽然就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酸涩的,疼的。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关注"眠川"。打赏,评论,发私信。一开始只是普通的粉丝,后来渐渐变成习惯——每天不看"眠川"的画,这一天就不算过完。

      他不知道"眠川"是谁,是男是女,多大年纪。他只知道这个人的画里有光,那种藏在暗里突然亮出来的光,抓人。

      直到半年前,他查到了"眠川"的真实身份——林倦,25岁,Omega,星禾设计公司设计师,墨言唯一的弟子。

      他当时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很久没动。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空降到星禾设计公司,接管业务一年。

      他知道这很疯狂。但他控制不住。他想见这个人,想靠近这个人,想保护这个人。

      但他不知道怎么靠近。他是Alpha,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别人眼中的冷酷精英。他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解决问题,不习惯温柔。

      所以他用了最笨的方法——压榨,打压,批评。他想引起林倦的注意,哪怕是被讨厌的注意。至少这样,林倦会记得他。

      他知道这很幼稚。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林倦回消息了:"没什么,随便问问。晚安。"

      陆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回:"晚安,老师。明天也要加油??"

      发送。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幅永远不会关停的画展。他想起林倦那幅《糖和鞭子》——左边暖黄的糖,右边暗蓝的鞭子。两只手从同一个袖口伸出来。

      "对不起,"他在黑暗里低声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你。"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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