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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珠帘心语 霍莹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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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莹莹领着沈昭川,沿着御花园的石子路往坤宁宫方向走去。
晨光渐亮,天色已然大白了。御花园中的花木在朝阳下愈发显得精神,牡丹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赛雪,一团团一簇簇,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路旁的槐树上,几只黄鹂鸟正婉转地叫着,声音清脆悦耳,给这静谧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气。
霍莹莹走在前头,沈昭川跟在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回廊,绕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假山。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洒扫的宫人,见了霍莹莹都纷纷垂首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九公主殿下”,霍莹莹也不搭理,只昂着头径直往前走,端的是一派金枝玉叶的做派。
走着走着,沈昭川的目光忽然被路边一架葡萄吸引了去。
那是一架极茂盛的葡萄藤,攀在竹木搭成的架子上,绿叶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像是一把巨大的绿伞。
藤上挂着一串串葡萄,紫的如玛瑙,绿的如翡翠,颗颗饱满圆润,表皮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着便叫人食指大动。
沈昭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在北境戍守多年,那里气候严寒,寸草不生,莫说葡萄了,连一棵像样的树都见不着。
军中偶尔能分到一些从关内运来的干果,已是难得的稀罕物,哪里见过这样新鲜水灵的葡萄?
他看了两眼,又看了两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趁霍莹莹不注意,他飞快地伸出手去,从那藤上揪下一颗葡萄来,往嘴里一丢。
那葡萄入口,汁水丰沛,酸甜可口,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沁人心脾。
他不由得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满足的神情,又伸手去摘第二颗。
“你在干什么?”
霍莹莹的声音忽然在前面响起,带着一丝不善。
沈昭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转过头去,就见霍莹莹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正回过头来看着他,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沈昭川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我就是尝一颗……”
“尝一颗?”霍莹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气得小脸都涨红了,“那是御花园的葡萄!是专门种给太后娘娘吃的!每年统共就结那么几十串,太后娘娘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你倒好,一来就给我摘了吃了!你知不知道这一颗葡萄值多少银子?!”
沈昭川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一愣一愣的,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不就一颗葡萄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至于!怎么不至于!”霍莹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瞪他,一双金色的眸子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像是两颗燃烧的星星,“我告诉你,沈执,你以后再敢在御花园里乱摘东西,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我说到做到!”
沈昭川见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虽然凶巴巴的,却莫名地可爱,不由得有些想笑。
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笑出来,这小丫头非得跟他拼命不可,于是硬生生憋住了,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了。”
霍莹莹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要继续往前走。
可刚一转身,她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沈昭川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霍莹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沈昭川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来了她有天生心疾。
“药呢?”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带药了没有?”
霍莹莹艰难地点了点头,颤抖着手伸向袖中。
沈昭川见状,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了,直接伸手探入她的袖中,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掏出来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送到她嘴边。
霍莹莹张口含住那药丸,就着他的手咽了下去,嘴唇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温热而柔软,像是一片花瓣轻轻拂过。
沈昭川的手指微微一僵,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面上却不动声色。
过了约莫十几息的功夫,霍莹莹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倒去。
沈昭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这小丫头看着活蹦乱跳的,嚣张跋扈得不得了,可实际上却是个随时都可能碎掉的瓷娃娃。
她那心疾发作起来,竟是这般凶险,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她要不行了。
“好些了么?”他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霍莹莹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她本想推开他自己站稳,可手掌撑在他胸口时,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胸膛又硬又热,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坚实的肌肉轮廓,像是铁铸的一般,硬邦邦的,却又带着活人体温的热度。
霍莹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男子,要么是文弱书生般的朝臣子弟,要么是低眉顺眼的太监宫人,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野蛮的力量感,像是某种蛰伏的猛兽,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她的手不自觉地在他胸口按了按,又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探究,没有任何杂念。
“你这里,”她指了指他的胸口,直言不讳地问道,“是怎么练的?怎么这么硬?”
沈昭川:“……”
她问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见底,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或暧昧。
这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更要命的是,她那柔软的小手还按在他胸口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那纤细的手指的轮廓。
她按一下,又按一下,像是在揉捏什么新奇的东西,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做什么。
沈昭川只觉得被她触碰的那一片皮肤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热滚烫,那热度顺着血脉一路蔓延下去,直往某个不该去的地方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不自觉地暗了几分,像是乌云遮住了月光,深处翻涌着某种危险的,压抑的东西。
他垂下眼帘,掩去那抹暗色,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这小丫头,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在点火,还是故意的?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哑,“这个……就是……练武之人嘛,难免的……”
“哦。”霍莹莹应了一声,又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两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淡道,“走吧,别让母后等久了。”
说罢,她便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步伐平稳,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心疾发作倒地不起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昭川站在原地,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摸过的胸口,那块被她触碰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像是有余火未熄。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燥热,又缓缓吐出,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盯着她小小的背影,目光幽深而复杂,像是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的死水。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暗色,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沈昭川啊沈昭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随便摸你两下,你就心神荡漾成这个样子?
他在心中将自己嘲讽了一番,面上的神色却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人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坤宁宫前。
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建得富丽堂皇,气势恢宏。
朱红色的大门上嵌着九九八十一颗鎏金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立着两只汉白玉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屋檐下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坤宁宫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开国皇帝亲笔题写的。
霍莹莹正要拾级而上,却忽然听见门口站着的一个小宫女正低声对另一个宫女说道:“……太子殿下一大早就来了,此刻正在里头陪着皇后娘娘说话呢,听说脸色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朝堂上又出了什么事……”
霍莹莹的脚步顿住了,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沈昭川一眼,却见他脸色骤变。
沈昭川的脸色,在听到太子二字的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太子,当今太子,霍瑾瑜。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年前,那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奉旨进京述职,在宫宴上认识了霍瑾瑜。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诗词歌赋谈到兵法韬略,从天下大势谈到人生理想,越谈越投机,最后竟结拜为兄弟。
此后数年,他们时常通信,互相切磋,互相砥砺,比起亲兄弟也不差什么。
后来他功高震主,被皇帝猜忌,在天牢中写了一封血书,托人秘密送出,向霍瑾瑜求救。
那封信送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在天牢中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最终等来的却是满门抄斩的消息。
而霍瑾瑜,从头到尾没有回过信,甚至上表奏折,参了他莫须有的罪名,得了大功。
就是因为这罪名,加快了审判,满门抄斩,他尚且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们也被斩首示众,没有一个活下来。
若是霍瑾瑜置之不理也就罢了,可他偏偏火上浇油,趁机偷利。这就是他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兄弟。
沈昭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恨,如何不能恨。
恨不得把他和那个狗皇帝一起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霍瑾瑜太了解他了。他们相交多年,他的言行举止,说话的腔调,全都了如指掌。哪怕他换了衣裳,霍瑾瑜只要多看他几眼,就一定能认出他来。
一旦被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昭川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不过一息之间便做出了决定。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霍莹莹道:“殿下,我就不进去了。”
霍莹莹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沈昭川编了个借口,面不改色地道:“我这一身打扮,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人,贸然进入皇后娘娘的寝宫,只怕会给殿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说,皇后娘娘召见殿下,必然是有体己话要说,我一个外人在场,多有不便。我就在外头等着殿下,哪儿也不去。”
霍莹莹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但沈昭川的表情坦然自若,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母后一向不喜欢她结交来历不明的人,若是知道她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护卫,少不得又要唠叨一番。
“也罢。”霍莹莹点了点头,“那你在外头等着,别乱跑,别再给我惹祸了。”
“殿下放心。”沈昭川拱了拱手,笑道,“我就在这台阶底下站着,保证不乱走。”
霍莹莹这才转身,提起裙摆,拾级而上,走进了坤宁宫的大门。
沈昭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下台阶,在阶下的一棵老槐树下站定,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远方,实则竖起了耳朵,仔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而此刻,坤宁宫内,霍莹莹正款步走入正殿。
殿内焚着上好的龙涎香,香烟袅袅,沁人心脾。
皇后李氏正坐在凤椅上,穿着一件杏黄色的团凤纹常服,头上戴着点翠凤钗,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她今年不过三十五六岁年纪,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只是眼下微微有些青黑,像是连日来没有休息好。
在皇后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玉带,头戴金冠,面容清俊儒雅,眉眼温和,气质文质彬彬,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皇家子弟。
只是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紧抿,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便是当今太子,霍瑾瑜。
霍莹莹走上前去,先给皇后行了一礼:“女儿给母后请安。”
皇后见了她,脸上的忧愁稍稍散去了几分,露出一丝笑意,招手道:“莹儿来了,快过来坐。”
霍莹莹应了一声,走到皇后身边的绣墩上坐下,又转头看向霍瑾瑜,唤了一声:“太子哥哥。”
霍瑾瑜冲她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九妹来了。”
霍莹莹见他的笑容有些勉强,又见皇后眉宇间带着忧色,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她也不急着问,只端起宫女奉上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等着她们开口。
果然,皇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
“莹儿,”皇后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你父皇的身体,怕是不太好了。”
霍莹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放回桌上,平静地道:“女儿知道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太医说,也就是这一年里的事了。他,他一直惦记着你,说要见你。”
霍莹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却依然平淡:“他是惦记着拿我当药引子罢。”
皇后闻言,脸色一白,嘴唇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反驳。
霍莹莹说的是实话。
皇帝宠爱九公主,宠爱到了一种近乎荒唐的地步,她要什么给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闯了多大的祸都不责罚,甚至连她住在御花园深处的冷宫里都由着她。
旁人都道皇帝是疼爱这个最小的女儿,可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真相,皇帝之所以对她这么好,不过是为了养着她,养到合适的时候,拿她的血肉入药,以求长生不老。
这个秘密,是霍莹莹八岁那年无意中偷听到的,从那以后她便知道了,自己在这个父皇眼中,不过是一味行走的药引子。
皇后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莹儿,母后对不起你,母后当年不该把你生下来的,若是早知道他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母后宁可一辈子不孕,也不愿意让你来到这世上受苦……”
霍莹莹见皇后落泪,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后别这么说。这不是母后的错。”
皇后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莹儿,母后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母后请说。”
皇后看了霍瑾瑜一眼,霍瑾瑜会意,开口道:“九妹,父皇一旦驾崩,朝中必然大乱。”
“三弟早有异心,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拉拢朝臣,结交武将,父皇在时还能压得住他,父皇一旦不在了,他必定会有所动作。到那时,孤和母后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
霍莹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霍瑾瑜继续说道:“所以,孤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霍瑾瑜继续说道:“孤需要你在父皇面前演一出戏,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做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你要让他相信,你对他毫无戒心,让他去取你的心头血。”
霍莹莹的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霍瑾瑜压低了声音,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此同时,孤会在这取出来的心头血中动手脚。那药会立即要了他的命,只要父皇暴毙,我就可以趁群臣皆乱的时机,稳住朝局,掌控大局。”
霍莹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太子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做饵?”
霍瑾瑜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即笑道:“九妹言重了。这只是权宜之计。你放心,孤不会让你有事的,不过就是取几滴血,一旦父皇死了,你便安全了。”
就是几滴血?
霍莹莹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心中却泛起一丝冷意。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心疾取几滴心头血可是致命的?
眼前这个她叫了十几年太子哥哥的人,说着最温柔的话,做着最狠毒的事,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看了眼皇后,见她也是眼神躲避,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绪,淡淡道:“好,我答应你。”
霍莹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皇后问道。
霍莹莹微微一笑:“事成之后,我要出宫。我要离开京城,去四处走走看看,再也不回来了。”
皇后和霍瑾瑜都愣住了。
“你……你要出宫?”皇后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一人去外面闯荡,叫母后怎么放心得下?”
霍莹莹笑道:“母后放心,女儿自有分寸。再说了,女儿又不是一个人,女儿最近收了一个护卫,武功高强得很,有他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皇后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霍瑾瑜拦住了。他看着霍莹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九妹,你保重。”
霍莹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坤宁宫。
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阶下那棵老槐树下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沈昭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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