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赋》》Mr怀雀

8、第八章 骚乱（上） “相爷

　　“相爷，如此下去可不行啊……”丁明瘫软在太师椅上，一手抵着桌子，另一只无力地垂在身侧。老丞相王嘉坐在他身侧，虬卷的胡须搭在满是皱纹的手上，亦隐隐透出了丝忧愁来。
　　“陛下已经三日没有上朝了，连奏疏都直接送到寝宫！长久如此，你我两家长久以来在朝堂上的布局谋划，不就……不就化作泡影了吗？”丁明说着，瘦削的脸庞不觉覆上了一层冷汗，在摇曳的烛焰中透着一丝薄光。
　　“丁大人，不必如此吧。”王嘉睁开了紧闭的双眸，狭长的眼睑中透露出一道狡黠的亮光，真仿佛林间的赤狐修成了人形，天生带着那份即使衰老也遮掩不了的聪颖伶俐。
　　“想那黄口小儿，纵是汉室帝胄，又如何能撼动你我两家？更何况，单凭他的经验胆识，老夫一人都未必怵他，更何况丁大人呢？”
　　“相爷，可如今事态紧急，你我又当如何？”丁明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紧紧地攥住了王嘉的衣摆，眼中满是哀求的神色，真好似绝粮的流民抓住了稻穗，既卑微又狼狈。
　　“丁大人，且听老夫说。小皇帝久在宫中，不识人间烟火，定然不知崤山大旱之事。你我只须今夜派人去城外散布谣言，借西王母行筹之名引饥民西进，陛下碍于君威定会上朝。一而再、再而三，久而久之，哪怕斗不过这黄口小儿？”王嘉一边说着，一遍挣开丁明发颤的双手。看着眼前几近于疯魔的丁明，心中不觉生出一丝鄙夷来。
　　“好……好，就依相爷之计。我即刻便去安排。相爷速速回府，切不可使陛下知晓。”丁明起身走到门廊中，悄然回首望了望屋中正襟危坐的王嘉，眼中隐隐流出一抹狠厉与怨毒。
　　今夜的月亮很明亮，即使倒映在御花园的池水中也显得格外耀眼。荷叶虽已微微泛黄，但雪白的莲子仍如空中的星斗一般点缀在月影一旁，环绕着亭子勾勒出一幅静谧的扇面。董卿依偎在朕的肩上，俏丽的脸颊上泛着微微的红晕，平和的鼻息轻轻地扑在朕的肩窝中，在纱衣下烘出一丝丝白芷的香气。
　　自不上朝那日起，朕每夜都是如此——再过几刻，朕便要抱他回椒房休息了。朕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董卿，应是搅扰了他甜蜜的夜梦，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朕，忽地扭过头去，呢喃着轻哼一声，双脚便赌气似的从朕的腿上逃走，踏在了轻巧的木屐上。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便头也不回地往椒房的方向走去。朕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素白的纱衣被染成了淡青色。他走得不快，像是在等朕追上来。
　　“陛下若是不愿回房就寝，贤只好将陛下锁在门外咯。”他回首对朕笑了笑，清澈的眸子中满是喜悦的微光，转身打开椒房的屋门，却又险些一个踉跄。他慌忙扶住门框稳了稳身子，又回头看了朕一眼，似是怕朕笑他，赶忙起身燃起蜡烛，脸颊上的红晕仿佛更甚了几分，像一只受惊了的麻雀般，缩在了塌角。
　　朕踱进屋内，轻轻掩上了房门。只见董卿用锦被紧紧捂住脸庞，只露出塌尾的双足，微微泛红的脚掌被月光浸润着，嫩白的脚心仿如乳酪般吹弹可破。朕悄悄坐在他的脚边，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双踝。他轻轻地抖了一下，可并没有试图收回双脚。朕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脚底，手指沿着脚底的纹路轻轻游走着。被子中先是穿出一阵阵沉闷的笑声，又随着朕力度的增加变成了微微的挣扎。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董卿才在一团乱麻的被褥中直起身子，俏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清澈的眸子中满含着怒意。
　　“陛下，不要捉弄贤！贤……贤怕痒嘛。”他说着，眼中的锐利霎时隐去几分，在朕的面前微微颔首。朕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将他搂在了怀中。
　　“陛下明日要去上朝吗？”他轻轻睁开了双眸，眼中不知何时已擒满了热泪，不知是挠痒所致还是忧愁而发。
　　“去了，又怎样？”他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手指抠着榻沿的边角。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朕似乎闻到了晨露的清香。
　　朕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他没有抗拒，很自然地靠过来，像是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他的额头抵在朕的锁骨上，停了很久，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陛下，贤……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