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回音》月亮当铺

13、 便利店的微光与少女的自尊 车厢里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而柔软，温书晚靠在椅背上，思绪像是一根被风吹起的线，顺着那些年的轨迹，飘回了更久远的从前。

　　那是大一的下学期，也是周叙白家里刚出事不久的时候。

　　那段时间，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再出现在学校的社团里，连温知远都很少见到他。温书晚心里慌得厉害，却又不敢去打扰。

　　直到那个周末的傍晚。

　　温书晚和闺蜜温知夏约好，要去参加一个高中同学的生日宴。两人逛完街，顺路拐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刚推开便利店的门，温书晚的目光就定在了收银台后。

　　那个穿着便利店红色马甲、戴着鸭舌帽、正低着头熟练地给顾客结账的男生，是周叙白。

　　温书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看着他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僵硬的脊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知道他家里出了事，知道他背负了巨额债务，可她没想到，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少年，竟然会为了生计，站在这里做最底层的兼职。

　　“岁岁，你怎么了？”温知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周叙白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和难堪。他下意识地拉低了帽檐，想要避开她的视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温书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自然。她拉着温知夏走到收银台前，从货架上拿了两瓶他最喜欢的冰镇乌龙茶，轻轻放在台面上。

　　“学长，”她迎上他躲闪的目光，声音清脆而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没事，我买东西，我付钱吧。”

　　她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扫了码。

　　然后，她看着周叙白，眼神清澈而坦荡，轻声说：“谢谢你，我和我闺蜜还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就先走啦。”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更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用最平常的语气，维护了他最脆弱的自尊。

　　周叙白站在收银台后，看着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拉着闺蜜走进外面的夜色里，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看着台面上那两瓶乌龙茶，手指微微发颤。

　　那一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温书晚，你凭什么喜欢她？你现在的样子，连站在她身边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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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

　　温知夏的声音将温书晚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温书晚转过头，看着闺蜜，又看了看驾驶座上沉默不语的周叙白，忽然笑了。

　　“我在想，”她轻声说，“我那时候，是不是挺聪明的？”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与愧疚。

　　“是，”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连自卑都觉得自惭形秽。”

　　温书晚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周叙白，”她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你听好。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被同情的人。你只是……暂时遇到了难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那时候说‘谢谢你’，不是客套。我是真的……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你最真实的样子。”

　　周叙白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低下头，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岁岁，”他低声说，“以后，换我来对你说谢谢。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开过我。”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像是在为这场跨越了七年的暗恋，点亮一盏盏温暖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