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有回音》月亮当铺

11、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偏爱 车厢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平稳的引擎声。温书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思绪飘回那段兵荒马乱又闪闪发光的高中岁月。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求而不得”和“小心翼翼”，全都是他精心编织的温柔。

　　她想起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

　　那天她作为班级代表上台弹钢琴，弹的是一首很难的曲子。她紧张得手心出汗，生怕弹错一个音符。下台后，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躲进了后台的杂物间，坐在堆满旧椅子的角落里，偷偷红了眼眶。

　　她觉得自己搞砸了。

　　没过多久，杂物间的门被推开。周叙白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草莓牛奶。

　　他看着她红通通的兔子眼，什么也没问，只是把牛奶塞进她手里，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弹得很好。”他说。

　　温书晚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弹错了一个音。”

　　周叙白转过头看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

　　“岁岁，”他轻声说，“全场只有我在听你弹琴。你弹错的那个音，是我故意让你弹错的。”

　　温书晚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上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怕你太紧张，所以提前跟音响师打了招呼，在你弹错的时候，把伴奏的声音调大了一点点。这样，就算你弹错了，也没人能听出来。”

　　温书晚的心跳得飞快。她一直以为那天是音响出了问题，原来，是他。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你报名的时候。”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既然报了名，我就得给你兜底。”

　　温书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牛奶，眼泪砸在了手背上。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她每一次的勇敢，都有他在背后默默托底。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周叙白转过头，看着她眼角的泪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擦去。

　　“怎么又哭了？”

　　“我在想，”温书晚抽了抽鼻子，看着他，“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不会拼命了。”周叙白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岁岁，你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如果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身后，你就会心安理得地依赖我，就不会咬着牙去考年级前五十，就不会为了追上我，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需要你长大，需要你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永远躲在我身后，做一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妹妹。”

　　温书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所有的苦心。

　　他给她的，从来不是溺爱，而是让她长出翅膀的底气。

　　“周叙白，”她轻声唤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我现在长大了。你可以不用再给我兜底了。”

　　周叙白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不，”他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坚定，“岁岁，兜底这件事，是一辈子的事。”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回音，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圆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