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九尾狐大人》星禾不吃茄子

8、小九又跑哪去了 🎵🎶

　　霁予安发现小九今天有点不对劲。倒不像哪里不舒服。早上出门前他还特意检查过一次，前腿恢复得很好，精神也不差，吃东西的时候更没看出半点异常。

　　真正奇怪的是，这只平时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狐狸，今天总在有意无意躲着他。

　　霁予安抱，它倒是让抱，摸脑袋也没意见，可只要他的手往耳朵附近伸，小九就会下意识偏一下头。

　　尤其霁予安凑近的时候，它整只狐狸都会明显僵住，弄得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睡相太差，趁睡着把它压出心理阴影了。

　　到了店里以后，这种奇怪变得更加明显。霁予安刚换好工作服，小九照例跟进办公室，自己跳上沙发趴好。

　　他收拾完东西回头看了一眼，见狐狸正盯着自己，便随口道：“还看？早上看一路了。”

　　小九耳朵动了动，很快把脸转开。霁予安越看越觉得有问题，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伸手把那颗白色脑袋转回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霁予安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分析：“吃饭正常，伤口也不疼，昨天晚上……”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想了想。

　　昨晚的记忆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记得自己睡得挺早，早上醒来小九也好端端在怀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反倒是小九听见“昨天晚上”几个字以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霁予安眯起眼睛。“你昨晚是不是干坏事了？”

　　小九立刻偏头，这下怎么看都像心虚。霁予安被逗笑，伸手揉乱它脑袋上的毛，“算了，你秘密那么多，多一个也不差。只要别趁我睡觉拆家就行。”

　　容九渊闭上眼，决定不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计较。昨晚坐在床上问他去了哪里的是霁予安，抱着他不让走的是霁予安，亲完以后差点让他当场化成人形的还是霁予安。结果今天早上一睁眼，这人忘得干干净净，还能理直气壮问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做坏事。

　　活了一千多年，容九渊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实在没地方讲理。偏偏霁予安对此毫无察觉。

　　上午预约不少，他很快忙起来。小九起初还像平常一样待在办公室，偶尔有人推门进去拿东西，它最多抬眼看一下，很快又趴回去。

　　直到临近中午，店里来了一只刚做完手术不久的边牧，霁予安忙着检查伤口，护士进办公室准备取药时，才突然发现沙发上空了。

　　她起初没在意，以为小九又跑去找霁予安，拿完药便出了门。等诊疗结束，霁予安擦着手从里面出来，下意识往脚边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那团熟悉的白色。“小九呢？”

　　护士愣了一下，“没跟着你？”

　　“没有啊。”霁予安目光到处看。

　　“我刚才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没看见，我还以为它跑去找你了。”

　　霁予安先回办公室看了一圈，沙发下面没有，桌子底下也没有。小九平时喜欢趴的软垫还是原来的样子，旁边水碗里的水也没怎么动。霁予安又去休息区找了一遍，连储物间都开门看过，仍然没见到狐狸。

　　刚开始霁予安还算冷静。因为他认为小九聪明，腿也基本恢复了，店里地方不大，说不定只是钻进哪个平时没注意的角落。可找完一圈以后还是没影，霁予安的神色终于变了。“后门今天开过吗？”

　　护士想了一下，“送货的时候开过一次，不过很快就关了。”

　　霁予安快步过去，门确实关着。可靠近地面的地方夹着一小截白色绒毛。他弯腰把那根毛拿起来，心一下沉了。“小九出去了。”

　　护士也意识到不对，“我叫他们一起找。”

　　“不用了，店里还有客人。”霁予安已经拿起外套，“你让前台留意一下门口，要是它自己回来马上告诉我，我先去附近看看。”

　　他说得还算冷静，动作却明显比平时快。出了店门，霁予安沿着后巷一路找过去。附近有车，有人，也有不少流浪猫狗。小九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狐狸，何况伤刚好没多久，真碰到什么意外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来，原本还能压住的担心一下变得更明显。

　　“平时不是挺黏人吗，关键时候倒会自己跑。”嘴上抱怨，脚步却一点没慢。

　　另一边，小九正站在距离宠物医院不远的巷口。这里残留着一缕很淡的妖气。不是尧天，也不是耶耶，更不是附近那些刚化形不久的小妖。那股气息被刻意压得很轻，普通妖族经过都未必能发现，偏偏容九渊对这种试探性的灵力波动太熟悉。

　　有人来过而且对方并没有真正靠近宠物医院。更像是故意留下一点痕迹，等着看谁会追出来。

　　小九站在原地，金色从眼底一闪而过。那缕妖气到这里就断了。对方撤得很干净，容九渊没有继续追。

　　如果目标真的是他，这时候追出去反而正中对方下怀。更何况霁予安还在店里，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试探离开太久。想到这里，小九转身往回走。结果刚绕过巷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快步朝这边过来。

　　霁予安也看见了它，两边同时停住。

　　小九内心慌了。“该死……完蛋了!”

　　霁予安盯着它足足看了几秒。一路压着的担心终于在确认狐狸完好无损以后落下去，可紧跟着冒出来的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气。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抓到以后好好教育一顿，真走到小九面前，却发现那点火气根本发不出来。

　　他蹲下身，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没有血，也没有新的伤只有爪子上沾了点灰。

　　“为什么跑出来？”霁予安压着怒火。

　　小九站着没动。

　　“我找你半天。”看见这个又要装死的狐狸，这次霁予安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狐狸耳朵轻轻压低。霁予安看见这个动作，刚才还剩下一点的气彻底散了。他伸出手，“过来。”

　　小九这次没有犹豫，很快走到他面前。霁予安一把将狐狸抱起来，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些。小九似乎感觉到了，也难得没有立刻乱蹭，只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

　　“下次出去能不能让我知道一声？”霁予安说完自己先沉默了，低头和狐狸对视，“算了，你连手机都没有又不会说话，我到底在跟你商量什么。”

　　小九耳朵动了一下。霁予安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但是不能一声不响就跑。外面那么大，万一真走丢了，我去哪找你？”后面他又小声说：“不见了，我怎么办……”

　　话落，小九忽然抬头。霁予安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顺手替它拍掉爪子上的灰，“看我也没用。回去。”

　　小九靠进他怀里，尾巴慢慢绕过手腕。霁予安低头看了一眼，到底没舍得再说它，只抱稳以后往店里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小九发现陌生妖气的同时，城市另一处，一块显示屏上也跳出了新的提示。“叮叮当当叮～当～叮叮叮当当当——新的妖族订单来啦，请及时查收跟进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尧天正靠在椅子上翻资料，听见这个声音，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屏幕右下角，一只粉色兔子顶着两只长耳朵蹦来蹦去，发现订单被点开以后，甚至原地转了一圈，啪地撒出一把亮晶晶的小花。

　　尧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我迟早把晓朱调去档案室。”

　　沙发上的耶耶头也没抬，“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个月她还没把危险妖力警报改成撒花。”尧天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她说这样能缓解外勤压力。”耶耶歪了歪脑袋萌萌的看着他。

　　尧天指着屏幕，“我现在压力更大了。”

　　耶耶慢吞吞抬起脑袋，蛇尾在平板上划了一下，“那你可以向程序维护组投诉。”

　　尧天冷笑，“程序维护组负责人就是她。”

　　“所以你只能忍。”

　　尧天：“有病……”

　　现代妖族事务协理处成立已经很多年，在外挂名（慈爱事务所）名字听着像普通行政部门，真正负责的事情却远比表面复杂。

　　如今大多数妖族都生活在人类社会，能化形的登记化形身份，不能完全化形的则根据种族和危险等级进行备案。正常生活的小妖平时很少和协理处打交道，最多搬家时更新一下现居地，或者成年后补一份化形登记。

　　真正麻烦的是异常情况。妖力失控、妖族斗殴、人妖冲突、身份暴露、危险妖物进入人口密集区域，还有无法确定来源的高阶灵息，都归协理处处理。一旦城市里的监测阵捕捉到异常波动，系统会先根据位置、妖力等级和持续时间自动生成订单，再分派到对应部门。

　　尧天所在的异常事务调查科，接的就是其中最麻烦的一类。他是调查科负责人，同时兼任高级外勤执行官。

　　普通妖力泄露用不着他出面，真正送到他手里的，大多都是来源不明、高阶妖族或者可能牵连多地的特殊事件。

　　而耶耶所属的灵息研判组负责的则是另一部分。残留妖力属于什么种族，从哪里出现，持续多久，有没有刻意遮掩痕迹，甚至两个看似不同的现场是否来自同一只妖，都要经过他们分析。

　　耶耶是研判组的首席分析员，同时也是事务所里少数能直接参与高阶灵息追踪的追踪员，所以这些年几乎一直和尧天搭档。

　　按照耶耶自己的说法，一个负责发现问题，一个负责阻止负责发现问题的人把事情越弄越乱。

　　至于谁是后者，尧天始终不承认。他点开新订单，本来还带着点嫌弃的神情很快淡了。

　　看着眼前的地点很熟甚至熟得有些过头。耶耶也从沙发上滑下来，沿着桌腿爬到桌面，探头看了一眼，“宠物医院附近？”

　　“嗯。”

　　“又是容九渊？”
　　尧天没有马上回答。

　　上一份订单的妖力波动确实来自容九渊。当时他刚好找过去，也亲眼确认那位失踪多年的九尾天狐正心甘情愿窝在一个Omega怀里装宠物。那次妖气泄露很短，解释成高阶妖族偶然失控不算勉强。可这一份不一样。

　　尧天把订单里的灵息数据调出来，越看眉头越紧。“不是他。”

　　耶耶用尾巴点开对比记录，很快给出同样判断，“妖力很浅，种族特征被抹掉了。持续时间也短。”

　　尧天向后靠进椅背，“能不能追？”

　　“不一定。”耶耶继续翻数据，“如果只是路过留下的自然波动，残留不会这么整齐。”

　　尧天抬眼，耶耶也看向他。妖力处理得太干净了，位置又太巧，偏偏出现在容九渊藏身的宠物医院附近。

　　尧天沉默片刻，把上一次的记录调出来，又将两份订单的位置重叠。第二个异常点就在第一个监测范围边缘，既不会直接惊动普通人，又足够被附近的高阶妖族察觉。

　　不像意外更像有人专门把东西放在那里。

　　“在钓鱼。”尧天忽然开口。

　　耶耶没有否认，“钓谁？”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答案。尧天盯着屏幕片刻，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容九渊消失这么多年，知道他还活着的不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的没几个。”

　　耶耶沉思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对方只是猜呢？”

　　“那就更麻烦。”尧天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第一次放一点妖气，看有没有人处理。要是没人出现，下一次就会更近。”

　　耶耶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膀，“你觉得有人察觉他回来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尧天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摇头晃脑的粉兔子。“先看现场。”他走到门边，又停下来，回头把那烦人的提示音彻底关了。

　　耶耶忍了半天，还是问：“你不怕晓朱发现？”

　　“等她发现再说。”尧天忍不了这该死的表情包了。

　　“上次你关掉，她给你换成了自动播放。”耶耶好心提醒他。

　　尧天沉默两秒，重新回来把音量调小，而不是关闭。耶耶很识趣地没有笑。

　　宠物医院里，霁予安对此一无所知。他刚把小九抱回来，就被护士迎面问了一句：“找到了？”

　　“找到了。”霁予安脸上的担忧还没消失，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九。

　　“跑哪去了？护士一脸担忧的问道。

　　霁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不知道，问了也不说。”

　　护士沉默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它本来也不会说？”

　　霁予安：“……”

　　怀里的小九慢慢把脸转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霁予安总觉得它在笑。他伸手捏住狐狸耳朵，“你还好意思？”小九立刻恢复无辜。

　　护士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霁医生，我觉得你现在跟它说话越来越像真能听懂一样。”

　　“它本来就听得懂。”话说出口，霁予安自己先停了停随后又低头看向小九。狐狸安静趴在他怀里，和所有普通小动物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有霁予安知道，这只狐狸身上的秘密已经多得快数不过来了。

　　今天又多一件会自己偷偷跑出去。不过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抱着小九回办公室，把后门重新检查了一遍，又特意交代其他人以后开门注意一点。

　　小九趴回沙发时，他还站在旁边看了两秒。“下次再自己跑，我真生气了。”

　　狐狸抬头。霁予安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威慑力，补了一句：“不给你上床。”小九耳朵瞬间竖起来。

　　霁予安满意了，“果然还是这句有用。”说完便转身去忙。

　　小九却没有立刻趴下。它看向窗外，漆黑的狐狸眼里极快掠过一线金色。那股陌生妖气虽然已经消失，却留下了一个很清楚的信号。

　　有人在找，至于找的是谁，还不能确定。容九渊安静片刻，视线重新落回霁予安身上。那人正低着头整理病例，什么都不知道。

　　小九慢慢收回目光。无论对方是冲谁来的，最好都不要靠这里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