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昨晚去哪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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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站在卧室门口僵持很久，直到霁予安开口。
霁予安看了他一会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再问多一次，“你跑去哪了？”
小九耳朵轻轻往后压了一点。出门前，霁予安明明已经睡熟了。他离开的时候特意收敛了气息，门也没有弄出动静，正常来说不应该被发现。
可现在这人不但醒着，还坐在床上等他，甚至一开口就问他去了哪里。容九渊没动，脑子里已经迅速掠过几个可能的后果。
霁予安如果真的发现他会自己开门出去，明天大概就会把家里的门锁全部检查一遍；如果再联想到尧天今天来过，事情只会更麻烦。以他最近越来越敏锐的观察力，说不定真能从几个看似无关的细节里拼出什么。
可等了片刻，霁予安却没有继续问。他只是慢吞吞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小九才发现不对。
霁予安平时虽然偶尔迷糊，生活习惯却一直很好，半夜起来也不至于连鞋都不知道穿。可现在他就这么抱着一点被角往前走，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是目光却没什么焦点。
霁予安走到小九面前以后还低头看了它好久，像是在努力确认眼前这团白色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容九渊：“……”这人根本没醒。
霁予安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他蹲下来，一把将小狐狸抱进怀里。小九猝不及防被搂住，前爪下意识搭上他的手臂，还没调整好姿势，霁予安便已经低下头，在它脑袋附近闻了闻。
闻到熟悉的味道以后，那双困得发蒙的眼睛终于舒服地眯起来。“还知道回来。”
小九僵了一下。霁予安抱着它起身，转身往床边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语气竟然还带着一点很淡的不高兴，“不是让你别乱跑吗？”
小九安静看着他。
“刚才摸不到你。”霁予安说得含含糊糊，明显已经困得连话都不太连贯，“找了半天。”
容九渊眼底的金色微微一顿。原来不是听见了动静只是睡着以后习惯性去摸身边的狐狸，没摸到。
霁予安抱着小九坐回床边，像是真的准备认真教育它，偏偏眼皮已经困得快要完全合上。他捏了捏狐狸耳朵，低声道：“以后不准自己跑出去，外面那么大，丢了怎么办？”
小九没有挣开。
“你又不会说话。”霁予安越说声音越轻，“也不知道回家的路……要是真找不到了……”后面的话停了片刻。
容九渊以为他已经睡着，正准备从他怀里挣出来，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却听见霁予安又低低补了一句。“我还得去找你。”
小九的动作彻底停住。霁予安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大概是真的困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最后直接抵在小九头顶，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
容九渊已经很久没有被谁这样惦记过了。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九尾天狐三个字意味着什么。霁予安甚至不知道怀里的狐狸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它不见了，所以睡得迷迷糊糊也要爬起来找。
容九渊垂下眼，原本因为被撞破行踪而绷紧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霁予安却忽然又动了。他把小九稍微抱远一些，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容九渊刚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
！！！
霁予安盯着那张狐狸脸，像是在认真确认什么，过了几秒，忽然伸手捧住它的脑袋。
小九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一个很轻的吻落在狐狸额头上。柔软的唇只碰了一下。
可就在那一瞬间，容九渊体内一直压得极稳的妖力忽然乱了一下。一缕白光猛地从尾尖窜出来，小九整个身体瞬间绷紧。
霁予安还抱着他，根本不知道怀里的狐狸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前爪下的骨骼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属于人形的力量几乎顺着本能涌出来，只差一点，他就会在霁予安怀里直接变回去。
容九渊反应极快，硬生生把那股妖力压了回去。白光才亮起便彻底消失，整个过程短得连眨眼都不到。
偏偏霁予安似乎觉得怀里的东西突然变得有些僵，手掌还顺着白毛摸了两下，像是在安慰，“好了，抓到了，不许再跑。”
说完，他低头又蹭了蹭狐狸脑袋。容九渊内心是真的要奔溃了，他真的想求霁予安别再蹭了，刚压下去的妖力差点又动。
堂堂九尾狐活了一千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竟然被一个睡得根本不清醒的人亲一下，险些连狐狸形态都维持不住。
如果刚才真的变回人形……容九渊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姿势。霁予安正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半张脸都快埋进狐狸毛里。一旦小九忽然变成一个成年男人，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不会比现在远多少。
到时候别说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变成人。霁予安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先问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半夜跑到自己床上。
容九渊闭了闭眼，不能再想。
霁予安倒是毫无压力，折腾完这一通终于困得撑不住，抱着狐狸往旁边一倒，重新缩回被子里。
小九被他顺势带进去，还没来得及离远，那只手已经非常自然地摸到尾巴，一把抱进怀里。一切又恢复成最熟悉的姿势。
霁予安眉头也彻底舒展开了。“别跑了……”最后一句梦话轻得几乎听不清。
小九趴在他胸前，许久没有动。最终容九渊还是没有挣开。
刚才出去见尧天之前，他还在想，继续以这样的身份留在霁予安身边究竟能瞒多久。现在看来，需要担心的似乎还不止身份。
他更应该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先忍不住变回来。尤其是霁予安最近越来越习惯抱他，揉他，摸尾巴，高兴了还会亲一下。
容九渊低下头，看着已经彻底睡熟的人，眼底金色迟迟没有完全褪去。他甚至有一点怀疑，霁予安是不是故意的。可这个念头才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
不可能。
这人刚才连鞋都没穿，抱着被角梦游到门口，明早能记得自己起过床都算不错。
事实证明，容九渊猜得一点没错。
第二天霁予安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自己睡姿又乱了。
被子被他卷走大半，小九被搂在怀里，蓬松的大尾巴还被他压在手腕下面。霁予安睁着眼发了会儿呆，才松开一点力气，“我昨晚又把你当抱枕了？”
小九瞬间睁开眼。霁予安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怔，“怎么了？”
狐狸没动。容九渊从霁予安睁眼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在等。等他问昨晚去了哪里，等他问为什么半夜不在房间。哪怕只是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的，都能证明这人昨晚没有完全睡迷糊。
可霁予安只是揉了揉眼睛，又低头看他，“一大早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小九继续看。霁予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衣，又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压到你了？”还是没有反应。
霁予安想了想，伸手将被自己压住的尾巴解救出来，“尾巴疼？”
容九渊终于发现，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霁予安已经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把小九抱到腿上。见狐狸还是直直看着自己，他终于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容九渊沉默，昨晚做梦的人到底是谁？
霁予安当然听不见他心里的话。他摸了摸小九脑袋，确认温度正常，又顺手碰了碰恢复得差不多的前腿，“伤也没事啊。”
小九依旧不动。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霁予安和它对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危险地慢下来，“你不会昨晚趁我睡着又干什么坏事了吧？”
小九身体明显一僵。霁予安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见它这个反应顿时来了精神，“还真有？”
容九渊内心想着希望这个祖宗别再问了。狐狸默默把脸转开。
霁予安眯起眼睛，“小九，看我。”
狐狸不看，这熟悉的心虚模样反而把霁予安逗笑了。他伸手把那颗狐狸脑袋转回来，“怎么每次一心虚就不看人？你昨晚干什么了？”
小九安静两秒，索性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难道让他说自己半夜化成人形出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回来时正好撞上主人梦游，不但被抓着教育了一顿，还差点因为一个吻当场现出人形？
哪一件说出来都不太合适。
霁予安只当它又开始撒娇，顺手揉了揉后颈，“算了，你一天到晚秘密那么多，多这一件也不差。”
小九依旧埋着不动。直到霁予安下床洗漱，它才立刻跟了过去。
霁予安刷牙，它就蹲在浴室门口；霁予安换衣服，它便坐在卧室外面；连霁予安去厨房倒杯水，回头都能看见那团白色不远不近地跟着。
霁予安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比平时还黏？”
小九看他。
“怕我跑了？”狐狸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霁予安被逗笑，弯腰把它捞起来，“昨天也没见你这么乖。”
昨天两个字一出来，小九又立刻抬头。霁予安动作一顿“怎么一说昨天你就这么大反应？”
容九渊提着一晚上的心又悬起来。霁予安仔细想了半天。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还记着昨天我说要给你剪指甲？”
小九：“……”悬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霁予安完全没有发现怀里的狐狸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大起大落，还认真摸了摸它的爪子，“放心，今天不剪。你不用紧张成这样。”
早餐过后，霁予安准备出门。小九像往常一样跟到玄关，他穿好鞋，低头看见那团白色已经自觉蹲在脚边，忍不住笑，“又想跟我去？”
小九往前走了一步。
“就知道。”霁予安弯腰把它抱起来。大概是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抱稳以后还顺手揉了揉脑袋，小九也自然靠进他怀里。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偏偏临出门前，霁予安低头看见它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今天这么乖，奖励一下。”容九渊还没反应过来，霁予安已经低头在狐狸额头上亲了一口。
尾尖几乎在同一瞬间亮起一点白光。这一次容九渊早有准备，硬生生压住了，可身体还是僵得彻底。
霁予安很快察觉，“你怎么了？”小九不动。
“我就亲一下而已嘛。”
容九渊内心快奔溃了就是因为你亲了一下又差点忍不住了，本来今天一天就提心吊胆的。
霁予安看它那副像被定住一样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以前也亲过，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
小九慢慢把脸转开，耳朵也往后压。
霁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不会害羞吧？”狐狸耳朵压得更低。
“真害羞？”霁予安越看越觉得新鲜，抱着它出了门，“你一只狐狸有什么好害羞的？”
容九渊闭上眼，不想再看他。
很好。
霁予安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昨晚问他“去哪了”的人不记得，抱着他说“丢了怎么办”的人不记得，亲了他以后差点害他直接恢复人形的人，同样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有容九渊一个人从昨夜提心吊胆到现在。小九安静趴在他怀里，尾巴却一点点缠上霁予安的手腕。
霁予安顺手摸了两下，还以为它终于不闹别扭了，低头笑道：“这就对了。”
小九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把今天这两次亲吻都记了下来。霁予安现在还能仗着什么都不知道，抱着他摸耳朵、抓尾巴，亲完以后还笑他一只狐狸有什么好害羞。
等哪天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容九渊倒很想看看到时候究竟是谁不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