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危机 😧 ...
-
被尧天强行留在家里的第三天，耶耶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继续休养下去，伤还没彻底好，人可能先被尧天看出毛病。
尧天明明也把事务所的工作搬了回来，电脑、报告和待处理的订单堆了半张桌子。可真正坐下来以后，注意力根本没办法完整留在屏幕上。
耶耶靠在沙发看资料，他隔一会儿就抬头；耶耶换个姿势，他也抬头；就连耶耶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尧天都能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先一步把杯子递过去。开始两次耶耶还能忍，次数多了以后，终于抬眼看他，“我只是腹侧受伤，不是手断了。”
尧天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神色自然，“我知道。”
“知道你还抢？”
“顺手。”
“你工作桌离这里这么远，顺哪门子的手？”耶耶接过杯子，越看越觉得这个人最近有点过分。
尧天却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不正常，只看了一眼他的伤处，确认刚才起身没有扯到，便重新坐回电脑前。结果耶耶喝完水，刚准备把杯子拿去厨房，尧天又站了起来，“放着。”
耶耶动作停住，“我洗个杯子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医生让你少活动。”
耶耶被这句话堵了几秒，忍不住提醒：“霁医生说的是让我不要到处跑，不是让我连杯子都不能洗。”
“意思差不多。”
“差很多。”耶耶觉得他歪理很多。
尧天已经拿走杯子，顺便把厨房里昨天没整理完的东西一起收拾了。耶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说话。
以前尧天在家也不是完全不做事，可绝对没勤快到现在这种程度。这几天洗衣、煮饭、收拾屋子全部被他包了，甚至耶耶昨天只是准备自己换一下伤药，都被尧天按回沙发，说什么“你看不全，我来”。
最离谱的是这个人嘴上嫌麻烦，做起来倒比谁都认真。
耶耶忍到尧天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终于开口：“你这样下去，我伤好了可能什么都不会做了。”
尧天把盘子放到他面前，“本来也没让你做。”
“我快成废物了。”
“没关系。”尧天很认真的回答。
耶耶抬头。
尧天还在低头给晓朱回复事务所的消息，语气随意的说了句，“我可以养你。”
客厅突然安静了一下。耶耶看着他，原本还准备继续数落的话全卡在嘴边。
偏偏尧天根本没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回完消息以后抬头见他没反应，还顺手把水果往前推了推，“怎么不吃？”
耶耶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苹果，“闭嘴。”
尧天莫名其妙，“我又说错什么了？”
“不知道就别问。”
“你最近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
耶耶懒得理他，低头吃东西。尧天盯了他一会儿，看见耳根又有一点不正常的红，立刻皱眉伸手，“你是不是又发热？”
耶耶抬手挡开，“没有。”
“脸都红了。”
“热的。”
尧天看了一眼开着的空调，明显不信，“要不要量一下？”
“不需要。”
“你上次也说不需要。”
耶耶终于忍无可忍地看过去，“你再盯着我，我现在就回事务所。”
这句话果然有用。尧天立刻收回手，“行，不看。”
结果过了不到半分钟，视线又飘了回来。
耶耶彻底放弃了。至少这个星期，应该是别想过正常日子。
另一边，宠物医院的营业已经重新恢复正常。前几天玻璃门出现裂痕，店里的监控又刚好在那段时间受到干扰。
霁予安没有把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告诉员工，只说可能有人恶作剧，让大家最近下班时互相照应。不是他完全不怕，而是那些东西连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说出来除了让其他人跟着紧张，也解决不了什么。
这天店里接连来了几只宠物，霁予安忙完一轮，刚准备回办公室喝口水，前台便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陌生男人。对方手里提着宠物箱，箱子上盖着一块布，只能隐约看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医生在吗？”男人进门后先问了一句。
霁予安已经习惯有人抱着捡来的小动物直接上门。听见是流浪猫两天没吃东西，第一反应便是接过来检查。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对被丢下的东西总会多一点耐心，尤其面对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只要听见“捡到的”三个字，往往就没办法不管。
旁边的护士正好在忙，他便自己戴上手套走过去，“先放这里吧，有没有看见它受伤？捡到以后有没有吐或者拉肚子？”
男人摇头，“没有，就是不吃。”
霁予安低头观察箱子，准备把上面的布掀开，原本趴在诊室门边的小九却突然站了起来。
狐狸没有靠近，只盯着那个男人。霁予安动作停了一下。男人也注意到了，目光落在小九身上，“你们这里还养狐狸？”
“不是店里的。”霁予安没有多解释，只伸手准备接宠物箱，“先看猫。”
对方却没有马上松手，反而问：“你的？”
霁予安抬头看他，男人笑了一下，“挺少见，随便问问。养多久了？”
霁予安没有立即觉得对方有什么恶意，只以为是普通客人对小九好奇，“有一段时间。”
“买回来的？”
“捡的。”
男人像突然来了兴趣，“在哪里捡的？”
这一次，霁予安终于觉得话题有些偏了。他虽然脾气好，却不是完全没有边界，只客气地提醒：“如果猫不舒服，还是先检查比较重要。”
男人却依旧看着小九，小九已经慢慢走到了霁予安附近。
霁予安低头看了一眼，这种状态他见过。每次周围有异常，小九都会先变得安静，随后才是明显的戒备。霁予安没有再伸手开箱，而是往后退了半步，“麻烦您把箱子放下。”
男人笑意淡了，“怎么不看了？”
“先放下就好。”
“刚才不是还很担心这只猫吗？”
霁予安皱了一下眉。也正是这一句话，让他第一次真正警惕起来。正常人带受伤动物来求助，注意力应该放在动物身上，可这个男人从进门以后，比起箱子里的猫似乎更在意小九。
霁予安没有和他争，只朝旁边员工的位置看了一眼，准备先让其他人过来。
小九却忽然快了一步。它直接跳上诊台，一只前爪压住了宠物箱的门。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了，霁予安也看见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男人沉默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这只狐狸，确实比想象中更麻烦。”
霁予安心里一沉。他还没来得及把小九抱开，宠物箱内部突然传来剧烈撞击，紧接着箱门从里面猛地弹开。一团黑色东西直冲出来，没有爪子，也没有完整形态，甚至不像任何霁予安认识的动物。
旁边的护士惊叫了一声。霁予安本能想挡住身后的人，刚迈出一步，那团黑影已经朝他扑过来。
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躲。白色身影却先一步越过他。小九甚至没有真正碰上那东西，一层金色力量便从它身上猛地震开。黑影当场被掀出去，撞翻旁边的椅子，桌上的东西也跟着落了一地。
霁予安亲眼看见那团东西距离小九还有一截时，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击中，直接飞了出去。
小九站在他面前，雪白的毛发被妖力带起，原本漆黑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金色。那不是他之前短暂见过的一闪而过，而是清清楚楚留在那里，细长的瞳孔冷冷看着前方。
陌生男人却突然笑了。不是惊讶，是那种终于得到答案的笑。“果然是你。”
霁予安猛地看向他，这句话显然不是对自己说的。
男人盯着小九，“藏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因为一个Omega露了妖力。”
霁予安脑子有短暂的空白……妖力。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出现在他面前。
小九没有回头。男人却显然还嫌不够，继续道：“千年过去，我还以为……”
一股更加沉重的力量瞬间压了下来。男人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脸色也在同一时间变了。
霁予安甚至感觉不到那力量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可周围散落的纸张无风而动，连诊台上的金属器械都发出细微震动。
男人喉咙像被什么压住，后退了半步。小九盯着他。空气安静了片刻，一道极低又有些模糊的声音突然出现。“不准说。”
霁予安彻底僵住。他低头看向小九，刚才店里还有别人的声音，可这一句他不会听错。
声音就在自己面前，来自小九所在的位置。小九也在这时回过头，金色眼睛与他对上。
过去所有被他压下去的疑问，在这一刻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装作不存在。
霁予安第一次没有立即靠近它。不是因为害怕只是脑子一下装进了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小九……”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你到底是谁？”
小九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直接恢复人形，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霁予安。
可就在这时，那团刚才被震散的黑影突然动了。原本趴在地上的黑气迅速重新聚起，而宠物医院玻璃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几道几乎相同的气息。
一团……两团……数量还在增加。
那个男人趁着混乱已经退到门边，却没有逃，反而看着霁予安，脸上重新浮出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小九眼神瞬间沉下来。
不对。
从那个男人抱着假的流浪猫进来开始，一切都不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他们真正要做的，是让霁予安亲眼看见妖力。
霁予安也察觉了外面的变化。普通路人依旧正常经过，像完全没有发现那些靠近玻璃的黑色东西。可他却能看见，而且越来越清楚。
“外面那些……是什么？”
小九猛地回头。
这一句话，比刚才所有袭击都更让他意外。霁予安不应该看见你至少现在不应该。
这一世的霁予安从来没有觉醒妖族血脉，在他的判断里，他依旧只是拥有Omega身份的普通人。
可现在那些低阶妖影明明收着形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霁予安却看见了。
就在小九意识到不对时，霁予安忽然皱眉，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有点疼。”
他低头，一道很浅的红色痕迹正在手腕内侧浮出来。不是擦伤，也不是刚才碰到了什么。那道颜色藏在皮肤下面，起初只有很短的一截，随后缓慢向上延伸。
小九的瞳孔骤然收紧。这一次，他眼里的情绪甚至比刚才看到袭击时更明显。
霁予安也发现了。“这是什么？”
那道红痕还在变得清晰。而宠物医院外原本散乱的黑影，像突然闻到了什么，同时停止移动。下一秒，它们齐齐转向霁予安。
直到这一刻，小九才真正明白。那些妖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这里，也许根本不只是冲着他来的。
有人试探他是否现身，有人利用霁予安逼他出手。可他们真正想确认的，还有另一件事。
霁予安到底是不是千年前的那个人。
而现在，他手腕上正在苏醒的东西，已经替他们给出了答案。
小九没有再看那个男人。金色妖力迅速铺开，将霁予安和店里的普通人全部挡在身后。霁予安只看见小九站在自己前面。
明明还是那只不算大的白狐，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无法再把它和自己雨夜捡回来的小动物完全重叠在一起。
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被他当成梦、当成巧合、当成自己想多了的东西，也许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在告诉他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