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别再离开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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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尧天却还是把他带出了门准确来说，是耶耶自己坚持要出来。
事务协理处最近收到的异常订单没有再增加，可宠物医院附近那几道被刻意处理过的妖力也没有查到来源。
耶耶不喜欢坐在家里等消息，伤口刚没那么疼，便要求跟着尧天去附近重新确认一次残息。
尧天起初没答应，最后被他说得烦了，只能让他变回白蛇挂在自己身上，还一路强调：“只看，不追。发现什么先告诉我，敢自己过去，你就死定了。”
耶耶趴在他肩上，连眼睛都没睁，“你很烦。”尧天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身体，避免腹侧伤处碰到衣服，“你要是肯听话，我也不用天天说。”
两人才走到宠物医院附近，麻烦还没找到先被刚从店里出来的霁予安看见了。
霁予安本来只是准备把门边的东西搬进去，抬头就看见熟悉的人影，再往尧天肩上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把手里的纸箱放回地上，一路小跑过来，“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你怎么又把他带出来了？”
尧天张了张嘴，“不是，我……”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你听我解释。”
“少活动，保持伤口干净，不要到处乱跑。”霁予安伸手，小心托起耶耶的身体检查了一下，确认包扎的位置没有重新渗血才抬头看向尧天，“你养了这么久，连这点都不知道？”
尧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白蛇舒舒服服趴在霁予安手上，甚至还把脑袋往对方掌心里靠了靠。
尧天盯着他，眼神里全是警告。耶耶当没看见。
霁予安顺手摸了一下白蛇脑袋，语气更不赞同，“他不会说话，你这个当主人的就更应该替他注意。宠物愿意跟着主人，主人不能觉得它肯跟就什么都带着。喜欢它就让它好好养伤，别让它一直辛苦。”
尧天沉默，耶耶尾巴尖很轻地动了一下。
霁予安以为白蛇也赞同自己，又补了一句：“你看，它都知道。”
尧天很想说，他当然知道，他甚至比你还会说。可当着霁予安的面，这句话一个字都不能出口。
“听见了吗？”霁予安问。
尧天只能认命地点头，“好，听见了。”
“今天回去休息。”
“这几天都别乱跑。”
尧天停了一下，又点头，“好。”
耶耶终于抬起脑袋看他。
那双蛇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你答应得挺快。
尧天回了他一个眼神：你最好闭嘴。
霁予安完全不知道这一人一蛇已经无声吵起来，把耶耶重新放回尧天肩上，还特意帮忙调整了一下位置。
就在这时，小九从店里慢慢走出来，先看了耶耶一眼，又抬头看向尧天。
尧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容九渊没有靠近，只在霁予安转身去拿地上的纸箱时，将声音直接送进尧天意识里。“刚才有人来过。”
尧天神色没有变化，传音却立刻严肃下来，“哪种来过？”
“没有现身，只留了气息。位置比之前更近，已经到这里附近。”
“碰到他了吗？”
“没有。”
尧天沉默片刻，“看来他们开始往这里靠了。”
容九渊没有回答。
“我本来准备再顺着外围查一圈。”尧天垂眼看了一下肩上的耶耶，“不过现在不查了。”
耶耶明显听见了，立刻抬头。
尧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只继续传音：“先等事务所那边把资料重新整理一遍。这种时候继续追，反而容易再踩他们准备好的东西。你守好霁予安，我带他回去。”
容九渊看了他一眼。尧天忽然想起刚才霁予安说的那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说得其实没错。”
“什么？”
“喜欢就让他好好休息，别让他辛苦。”肩上的白蛇立刻转头看他，尧天故意不看。
“换到你这边也一样。”他继续对容九渊道，“你想保护他，就别只想着自己怎么挡。真有事，先告诉我们。”
容九渊安静片刻，“知道了。”
尧天有点意外。
这位九尾天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问，霁予安已经抱着纸箱回来，看见他们还没走，皱眉道：“不是让你带他回去？”
尧天立刻转身，“现在马上就走。”
一路回去，白蛇都没跟他说话。尧天知道他在不高兴。进门以后，他先把外套脱下来，再小心把耶耶放到沙发上。
白光散开，白蛇很快恢复成人形。耶耶靠进沙发，手下意识护了一下腹侧，脸色比出门前差了一点，显然刚才那段路还是牵到了伤口。
尧天站在旁边看了很久。耶耶被看得不耐烦，“你站着干什么？”
“看你。”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看什么？”
尧天没有马上回答，霁予安刚才那番话还在脑子里。喜欢它就让它好好养伤，不要让它一直辛苦。
尧天原本还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照顾耶耶。伤药每天换，工作尽量搬回家，外勤也一直拦着。
可仔细想想，这家伙只要坚持几句，他最后还是会松口。结果就是今天明明还没好又被带了出去。
尧天看着耶耶苍白一点的脸忽然下定决心，“一个星期。
耶耶皱眉，“什么？”
“未来一个星期，你都不能出门。”尧天很认真的说。
“尧天，你疯了”耶耶觉得他很有病。
“放心，我也不出。”
耶耶原本已经准备反驳，听见后半句反而停住，“你也不出？”
“嗯。”尧天一脸认真的回答。
“事务所不要了？”耶耶不相信这个人会想呆在家一个星期。
“能远程处理。”
“现场呢？”
“让别人去。”
耶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最讨厌在家待着？”
尧天拿出手机，“从今天开始喜欢了。”
说完便直接联系晓朱，耶耶眼看着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我和耶耶这一个星期都不回事务所，有事线上联系，一个星期以后再正常上班。】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晓朱便回了：【一个星期？】
尧天回：【嗯。】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发来一句：【知道了，你们慢慢休息。但是尧科长还是注意一点，不要太过火。】后面甚至还跟着一只双手捂脸、耳朵却从指缝里竖出来的粉色兔子。
尧天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一会儿，完全没看懂，“什么叫不要太过火？”
耶耶正好也看见了，脸几乎一下就红了。
尧天转头，“你怎么了？”
“没什么。”耶耶把脸转开。
“脸怎么这么红？”尧天有点担心。
“热。”
尧天皱眉，抬手直接碰上他额头。耶耶身体一僵，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尧天还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后脸色更严肃了，“是有点热。”
“不会真发烧了吧？”
耶耶闭上眼，“没有。”
耶耶看着他那张完全没有往别处想的脸，忽然觉得解释只会让自己更丢人，最后干脆把脸转向沙发另一边，“没事，我累了。”
尧天见他连话都不想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你看，我就说该关一个星期。”
耶耶已经不想争了。“随便你。”
尧天满意了，“这才对嘛。”
耶耶闭着眼，脸上的温度却半天没降下来。尧天坐到旁边，还在研究晓朱那句“不要太过火”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在提醒他别继续带伤员出去工作，于是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放心，我会看好他。】
晓朱那边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发回来一个大拇指。
耶耶看见以后，直接把脸埋进了抱枕里。
当天宠物店结束营业后，霁予安留在里面整理病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把异常情况记下来。总不能每次遇到以后都只告诉自己可能是错觉。
小九待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没有打扰。
霁予安刚合上最后一本病例，准备收东西回家，原本安静的狐狸忽然站了起来。它没有看霁予安，而是直接转向门口。
霁予安动作停住。这些天相处下来，他早就知道小九这种反应意味着什么。
“有东西？”
狐狸没有回头。
霁予安没有像以前一样马上过去查看，而是把刚拿起来的钥匙重新放下，“好，我不出去。”
小九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下一刻，外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像是花盆边有什么东西落下。霁予安下意识朝门口看，小九已经走到他前面，将他和玻璃门隔开。
“又是之前那些？”小九的身体已经绷紧。
霁予安没再问，只拿起手机准备联系附近的人。可屏幕刚亮，店里的灯突然闪了几下，随后全部熄灭，黑暗落下得毫无预兆。
霁予安第一反应不是往前走，而是伸手确认小九的位置，“小九？”
一团柔软的白毛很快碰上他的手。
“别乱跑。”他说完以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现在真正想冲出去的显然不会是他。
玻璃门外很快出现了一道人影。距离不远却看不清脸。那人没有靠近只站在那里，视线穿过玻璃落在霁予安身上。
霁予安手指慢慢收紧了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小九忽然发出一声很低的警告。
门外的人抬起手，没有触碰玻璃。整扇门却猛地震了一下。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霁予安脸色瞬间变了。还没等他反应，第二道力量再次撞上玻璃，门边立刻裂开一道细纹。
“小九，回来。”
下一瞬，它已经从旁边没有完全关紧的小窗冲了出去。
霁予安下意识追到门边，刚打开门，一股强烈的冲击迎面撞来。他来不及躲，身体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掌撑到地面时被散落的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疼痛并不算严重，真正让他愣住的，是门外的景象。那道人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团极淡的黑色残影。小九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周围浮着他曾经见过的金色光芒。那股力量没有声音，却压得空气都变得沉重。
狐狸猛地回头。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金色眼睛，在看见霁予安坐在地上的瞬间骤然变了，它几乎马上回到他身边。
霁予安刚想说自己没事，狐狸的视线却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掌心正在流血，只有很浅的一道伤。可小九整只狐狸都僵住了。
霁予安很快察觉不对，“小九？”
没有反应。
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血，霁予安很快发现小九身体在发抖。
“我没事。”他立刻把受伤的手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抱住狐狸，“只是划了一下，你看清楚，就这么一点。”
小九仍然僵着。霁予安干脆把它抱到胸口，“听。”
狐狸终于抬头。
“心跳好好的，人也好好的。”霁予安轻轻顺了一下它背上的毛，“别怕。”
原本应该被安慰的人反而成了安慰的那个。可霁予安一点都没觉得哪里奇怪。因为这一刻，小九是真的在害怕。
过了很久，狐狸才慢慢把脑袋贴到他胸口。霁予安没有催只抱着它坐了一会儿。
“回家吧。”
狐狸抬头看他。
“回去处理伤口。”霁予安晃了晃手，“别盯了，再看也不会自己长好。”
小九一点没觉得好笑。
霁予安叹气，“好，回家给你全程监督。”
这句话总算让狐狸肯动。
回到家以后，霁予安真的在小九眼皮底下把伤口重新清洗一遍。狐狸从头到尾守在旁边，连他拿棉签都要盯。
霁予安贴好敷料以后，直接把手递过去，“检查。”
小九低头闻了闻。确认没有继续出血，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
“满意了？”
狐狸抬头。
霁予安没有继续拿它开玩笑，只把桌上的东西收好。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今天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小九没有回答。
“算了，我知道你现在不会说。”
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定要得到答案。不是因为不想知道而是他慢慢感觉到，小九不告诉他，似乎有自己的原因。
霁予安坐到床边，将狐狸抱上来，“但有一件事你得听我的。”
小九看着他。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准自己冲。”
狐狸明显不赞同。
霁予安按住它脑袋，“别装听不懂。今天你要是受伤，我一样会担心。”
小九安静下来。
“你担心我，我也会担心你。不是只有你能保护我。”这句话落下以后，小九很久没有动。
霁予安没再多说，简单洗漱以后便躺下。折腾了一整晚，他确实累了，睡意很快压下来。小九没有钻进被子，只守在床边，看着他受伤的手。
霁予安闭着眼摸到它的背，“睡觉。”
狐狸没动。
“别守了。”
还是不动。
霁予安已经没力气管它，只含糊说了一句随便你，手搭在白毛上没多久便睡着。
小九却始终没有闭眼，今天那道伤很浅。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再慢一点会怎么样。
那个人的力量不是冲他来的，真正的目标一直是霁予安。
只要有一次他没有守住，千年前的一切就可能重新发生。
想到这里眼底刚压下去的金色再次浮出来。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他立刻回神。
霁予安眉心皱得很紧，呼吸也有些乱，像陷进了一个并不舒服的梦。“别……”声音很轻。
容九渊靠近一些。霁予安没有醒，手却无意识往旁边摸，像是在找什么。“别走。”
容九渊彻底僵住。霁予安的眉头越皱越深，过了一会儿，又含糊说了一遍：“别再离开我。”
不是别离开，是别再离开。
容九渊安静看着他。千年前已经结束的东西，正在一点点从霁予安身体里醒过来。
他不敢强行碰那些记忆更不敢用妖力去看梦里的内容，只能守着。
可当一滴眼泪从霁予安眼角滑下时，容九渊还是没能继续维持狐狸的样子。
淡金色妖力无声散开，床边的白狐消失。银白长发的男人坐在那里，金色眼睛还没有完全收起。他低头看了霁予安很久，最终伸手轻轻擦掉那滴眼泪。
“予安，我在。”
睡梦里的人像是真的听见了，脸无意识偏过来，贴进他的掌心。
容九渊呼吸一顿。霁予安的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容九渊垂眼看着那只手。他曾经等了一千多年，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回应。可现在只是这样一句梦话，便让那些年全部变得遥远。
“好。”他俯身将霁予安轻轻抱起来，避开受伤的手，让人靠进自己怀里。“我不走。”
霁予安没有醒只是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容九渊没有再做别的，只安静抱着他。冷杉与雪松的气息很淡，最后融进一点温和的檀木味，将不安慢慢压下去。
霁予安的呼吸终于平稳可手始终没有松开。容九渊低头看了一会儿。原本只是准备等他睡稳便变回去最后却没有。
他就这样让霁予安靠着，直到怀里的人彻底睡沉。
第二天醒来时，霁予安已经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他睁开眼以后先看见枕边的小九，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好的手。昨天那些危险画面没有立刻出现，脑子里反而残留着一点模糊的温度。
最后只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白狐，“昨晚是不是又没睡？”
小九睁开眼看他。
霁予安没有像以前一样抱着逗，只轻轻按了一下它脑袋，“今晚不准再守。”
狐狸没反应。
“听话。”
小九依旧看着他。
霁予安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从来都只挑自己想听的听。”
他说着起身去洗漱，没有发现身后的狐狸始终看着自己。
容九渊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也记得自己答应过什么。
这一次，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