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变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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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容九渊，而是霁予安。
这个念头落下以后，容九渊没有立刻动手。宠物医院里还有几个普通员工，门外也有人经过，刚才妖力爆开的动静已经让不少人注意到这里。
霁予安手腕上的红痕却还在加深，那些原本散在四周的黑影也一点点转向他，容九渊金色瞳孔迅速收紧，终于不再顾忌会不会暴露。
霁予安只看见小九忽然抬起头，一层淡金色光芒从白狐脚下缓缓扩散。金光没有攻击任何人，却在经过护士和员工身边时停了一瞬。
刚才还神色惊慌的几个人动作同时顿住，眼底的恐惧一点点散开。有人茫然看了看四周，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还没拨出去的电话，似乎突然忘记刚才为什么这么紧张。外面几个停下来往店里张望的路人也陆续移开视线，重新做自己的事。
霁予安怔住，“你做了什么？”
小九没有回头。
下一刻，宠物医院里的员工陆续往后退。护士皱着眉看见倒在地上的椅子，还奇怪地问了一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霁予安很快明白过来，小九不是让他们看不见，而是直接拿走了他们刚才那一段记忆。
“你把他们记忆删了？”
狐狸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霁予安还没来得及追问，容九渊身上的妖力再次升起。这一次金光没有往人身上去，而是沿着宠物医院四周迅速铺开。周围都被淡淡的金色覆盖，外面经过的人依旧能看见店铺，却没人再往里面注意。店内的员工也像完全看不见他们这一边，自顾自收拾残局。
霁予安站在原地，明显感觉到周围变了。
门外的人还在走，车辆也正常经过，可那些声音忽然远了很多。原本不到几步的玻璃门也像隔开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动静也传不出去。
他低头看向小九，“你把这里隔开了？”
这次狐狸没有否认。
它终于回头看了霁予安一眼，随后重新挡到他前面。那几团黑影已经动了，最靠近的一团从玻璃方向冲进来，动作极快，目标没有半点偏移，直奔霁予安手腕上的红痕。
霁予安来不及多想，“小九，小心！”
白色身影跃起，金色妖力在半空迎上黑影。两股力量碰在一起，那团东西当场被震开，撞到墙边以后散成一片黑气，却没有真正消失，很快又开始往中间聚拢。
霁予安终于看清它们的模样，四肢细长，身体没有完整轮廓，脸上只剩两个空洞的位置，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生物。
另一团从侧面靠近，霁予安立刻提醒：“右边。”
小九甚至没有回头，尾巴直接往后一甩。金光扫过，那团黑影再次被打散。剩下几个明显不敢继续靠近，开始围着他们转。霁予安也不再乱动，只站在小九留下的保护范围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
那条红痕还在延伸，轻微的灼热已经从手腕爬到小臂。
霁予安皱起眉，“这些到底是什么？”
小九迅速转头。
当它看清红痕已经比刚才更深时，眼底的金色明显晃了一下。狐狸立刻回到霁予安脚边，低头闻了闻他的手腕。霁予安刚准备碰一下，前爪已经压住他的手。“不能碰？”
小九盯着他。
霁予安没有逞强，立刻把手放下，“好好，我不碰。”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小九的警告从来不是没有原因。那些黑影既然全都盯着这道红痕，它一定和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关。
就在这时，其中一团黑影忽然发出尖锐的声音。剩下几团几乎同时动起来，没有再一个个试探，而是从不同方向一起冲向霁予安。
小九身上的妖力猛然暴涨。
金光从狐狸脚下铺开，几团黑影同时被拦在外面。霁予安只能看见不断撞上保护层的黑气，耳边全是刺耳的摩擦声。
可下一秒，一道原本已经被打散的影子竟从地面重新聚起，绕过小九，从霁予安身后扑来。
“小九！”
霁予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他往旁边退，脚下踩到刚才散落的东西，身体失去平衡。小九猛地回头，几乎同时冲过来挡住第一道攻击，可另一股黑气已经从旁边擦过霁予安肩侧。
衣料瞬间裂开，身上的伤口不深，血却很快渗出来。霁予安疼得皱了一下眉，还没站稳，周围却突然安静了。
那些原本不断攻击的黑影全部停住。
小九也停住了。它站在距离霁予安不到一步的位置，死死盯着他肩上的血。
霁予安一看见这个反应，心里便知道不好，“小九，我没事只是划到一点。”
狐狸没有动。
“小九。”
依旧没有反应。
霁予安顾不上肩膀的疼，伸手想把它抱过来，“你先看我，我真的没事。”
手还没有碰到，容九渊体内的妖力已经失控般冲了出来。整个被隔开的空间猛地一震，墙边的几团黑影同时被撕碎，连重新聚拢的机会都没有。霁予安被突然扩散的力量逼得退了半步，随即便看见小九缓慢抬起头。
那双金色狐瞳里已经没有平时面对他时的温和，只剩下压不住的杀意。
霁予安却没有害怕。他只是突然明白了，小九又想起了什么。
之前他掌心只是破了一道很浅的口子，这只狐狸就紧张到整晚不肯睡。现在肩膀真的流了血，它的反应只会更严重。
“小九，你听我说。”霁予安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肩侧，尽量不让血继续往下流，“真的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我能说话也能站着，你先别看血。”
这话没有多少作用了小九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千年前的一切已经再次压进容九渊脑海里。也是从血开始，也是怀里的人说自己没事。后来那点血越来越多，他用尽所有方法都留不住。阿宁的体温就在他怀里一点点消失，最后连一句回应都没能再给他。
一千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学会控制，直到霁予安再次在他面前流血。
周围仅剩的两团黑影似乎终于认出了什么，开始慢慢往后退。其中一团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九……九尾……”
霁予安猛地抬头。
九尾。
他看向小九。
那张古画立刻从脑海里浮出来，巨大白狐，身后展开九条长尾。还有他反复梦见的东西，那些被他抱在怀里，甚至被自己任性讨要的雪白狐尾。
黑影已经开始后退，声音却比刚才更清楚，“真的是九尾……快走……”
它们想跑。
容九渊却根本没有放它们离开的意思。
小九背后忽然亮起一层淡金色光芒。最开始只是一道模糊的白色轮廓，随后慢慢展开，变成一条巨大的狐尾虚影。
霁予安彻底怔住。
第一条出现以后，第二条很快跟着展开。两条巨大的雪白狐尾在小九身后轻轻摆动，体积远远超过它现在的小狐狸形态。
和梦里一模一样。
每多出现一条，周围的妖力便更强一分。那些黑影已经不再只是后退，而是开始疯狂寻找离开的地方。可容九渊刚才已经封住整个空间，外面的人进不来，这些东西同样出不去。
第六条展开时，霁予安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短的画面。
有人坐在身旁，他整个人窝在白色狐尾里，手还抱着其中一条不肯松开。霁予安胸口发紧，却没有移开视线。
小九的身体已经被淡金色妖力完全包围。那些黑影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声音，甚至开始撞击容九渊布下的结界，却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一条狐尾缓缓展开。
九尾齐现。
霁予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说话。
他以前开玩笑问过小九是不是狐狸精，最近也才查过九尾狐的资料，还拿那张古画和它比较过。那时候所有猜测都带着一点荒唐，他自己也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
现在根本不用猜了。
九条尾巴就在眼前。
那些黑影显然比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它们已经完全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想逃。容九渊却只看了一眼霁予安肩上的血，九条狐尾便同时抬起。
金色妖力席卷整个空间。
剩下的黑影甚至来不及再次聚拢便彻底消失。尖锐的声音停止以后，四周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小九没有马上收回九尾。
它站在那里，金色狐瞳一寸寸扫过整个空间，确认所有气息都已经消失，又重新检查结界，没有留下任何能够伤到霁予安的东西。
霁予安安静看着它。
刚才那些攻击、那些黑影，还有亲眼看见的妖力，任何一件放在以前都足以让他无法接受。可此刻真正占满脑子的却不是害怕，是这只狐狸刚才又挡在了他前面。
“小九。”
九条尾巴同时停了一下。
狐狸回头。
刚才还冰冷得让那些黑影疯狂逃跑的金色眼睛，在落到霁予安身上以后迅速变了。
霁予安看见以后反而松了口气，“过来。”
小九没有马上动，它还在看他的伤。
霁予安无奈，“你再盯也不会自己好。先过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狐狸终于一步步走回来。
霁予安蹲下，先摸了摸它的脑袋，再顺着背和四肢快速检查一遍。确定白毛下面没有伤，他才真正放心，“没事就好。”
容九渊却完全不关心自己，视线依旧落在霁予安肩上。
“别看了。”霁予安被盯得没办法，只能补一句，“回去以后我会处理，不至于连这点伤都不会。”
小九耳朵微微压低。
霁予安摸了它几下，目光却慢慢越过狐狸，落到那九条巨大的狐尾上。
真的有九条。
他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所以我梦里那些尾巴，真的是你的？”
小九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霁予安慢慢伸出手，试探着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原本只是妖力显出的尾影，却在他靠近以后主动低下来，轻轻碰上他的掌心。
触感落下的瞬间，霁予安呼吸一滞。
柔软，温暖。
和梦里完全相同。
下一秒，一个极短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年轻的少年抱着一条巨大的白色狐尾，整个人几乎陷进长毛里，还理直气壮地抬头说：“这条我要了。”
随后，有人的手落到他头顶。
画面立刻断掉。
霁予安猛地把手收回来，脸色也白了一瞬。
“没事。”霁予安按了按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它，“刚才好像看到了一点东西。
狐狸明显更紧张了。
霁予安却已经顾不上继续想那段画面。
他捧住小九的脸，第一次非常认真地看着那双金色眼睛，“所以你不是普通狐狸，也不只是会一点奇怪能力。”
小九没有躲。
霁予安看了一眼它身后的九条尾巴，“你是九尾狐。”
沉默片刻后，狐狸轻轻闭了一下眼。
算是承认。
霁予安脑子里一下冒出太多问题。最后，他只问了一句。“小九，你到底是谁？”
小九安静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再装作听不懂也没有避开。
继续隐瞒已经没有意义。霁予安已经亲眼看见九尾，看见妖力，也看见了那些不属于人类世界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对方已经真正把霁予安当成目标。
小九后退几步。
霁予安下意识问：“怎么了？”
九条巨大狐尾慢慢收拢。
四周的金色妖力却没有消失，反而逐渐聚到小九身边。熟悉的冷杉与雪松气息一点点浓起来，其中混着极淡的檀木香。
霁予安闻到这个味道，身体本能地放松，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人。
后巷救过他的银白长发Alpha……同样的信息素……同样的金色眼睛。
他怔怔看着前方。
金色妖力越来越亮，白狐原本不大的身体被完全笼罩。霁予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再看过去时，里面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化。
不再是狐狸。
肩背逐渐拉开，身形不断升高，银白色长发从金光里垂落下来。
霁予安站在原地彻底不动了。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拿来逗小九的那句话。
哪天你真突然变成人，我也不会太惊讶。
现在真的变了。
可霁予安第一次发现，自己当初那句话，说得还是太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