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的孩子》每一次呼唤都会有回响应答

9、第 9 章 陈暮坐

　　陈暮坐在小卖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右手按着计算器，左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上个月营业额四千三……进货成本两千八……水电三百……房租两千五……"

　　他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计算器上的数字红彤彤地亮着，怎么按都是同一个结果——负数。

　　他往后一靠，折叠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这间小卖部开在学校后门斜对面，位置其实不差，上下学的时候人流量也能看。但问题是，现在的小孩谁还来小卖部买零食？都去网上买了，便宜还包邮，学校门口的生意被卷得只剩点零头。

　　"老板！我要一包辣条！"

　　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举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拍在柜台上，踮着脚尖朝货架上张望。陈暮回过神来，从架子上抽了一包辣条递过去，收了钱找了零，又坐回去继续盯着账本发呆。

　　他叹了口气，把账本合上，揉了揉太阳穴。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旺铺转让"四个字，已经贴了快两个月了，问的人倒是有，价格一谈就黄。

　　正发着呆，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周晏发来的微信消息。他什么时候加的周晏微信？好像是昨天睡前加的？还是今天早上？他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反正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头像是黑色底色、中间一道暗纹的账号，名字就是"周晏"两个字，干干净净。

　　消息弹出来："叔叔，午饭吃了吗？"

　　陈暮看了看桌上半碗凉透了的泡面，打了个"吃了"，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在店里，还没顾上。"

　　对面回得很快："冰箱里给你留了午饭，你热一下就行。"

　　陈暮刚想回"知道了"，那边又弹出一条消息，这次是一张图片。他点开，是一张周晏的自拍——商场的休息区，他咬着奶茶吸管，长发松松编着，穿一件紧身浅米色短袖，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和颈线。镜头角度是俯拍，显得他脸小下巴尖，桃花眼微微弯着看镜头，阳光从旁边照进来，在他侧脸镀了一层浅金色。

　　下面跟了一行字："好看吗？新买的衣服。"

　　陈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指腹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耳根有点热。他干咳一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又忍不住翻起来看了一眼。

　　"……一个男的穿成这样。"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底气。

　　旁边那个买辣条的小男孩还没走，正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辣条，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老板，你脸怎么红了？"

　　"吃你的！"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拿着辣条跑了。陈暮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张照片，敲了一行字回过去："好看，但是穿这么紧不勒得慌？"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回的什么玩意儿。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就三个字，带一个表情："你管我?"

　　陈暮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半天，把手机塞进口袋，转手拿起了计算器。算账算账，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一个十六岁的小孩，穿什么衣服关他什么事，爱穿紧身就穿紧身，爱露腰就露腰，反正……反正也不是穿给他看的。

　　他又按了一遍计算器。

　　还是负数。

　　正对着账本叹气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又是周晏，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后天下午三点，有人会来找你谈店铺转让。价格给得不错，别错过。"

　　没有署名，没有来源。

　　陈暮盯着这条短信，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上次那条"晚安"短信他后来查了，号码是虚拟号段，查不到实名信息。这一条，又是同一个虚拟号段发来的。

　　他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个头。但马上就被"店铺转让"这四个字吸引了注意力——他这个小破店挂了两个月都没人问，现在突然有人要谈？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秒回："你不用知道。后天下午三点，等在店里就行。"

　　然后，再发消息过去，已经显示发送失败了。号码注销了。

　　陈暮攥着手机站在货架前，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格一格的光影。空气里飘着辣条和廉价小零食的味道，收银台上那盆绿萝蔫蔫地垂着叶子。

　　他忽然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

　　从周晏住进来那天开始，一切都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